从前的沈嘉俞是一个心思重的孩子,所以即使沈嘉俞跑到她面前来跟她说这件事,她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就好像沈嘉俞还生活在那个幸福的家庭。
“小俞是享受过父爱的,我知道,他那时候一定特别难受。”
白若托人给他找了个心理医生。
经过漫长的治疗之后,终于有了起色。
沈嘉俞愿意出门走走,愿意接触外人,甚至又重新投入了娱乐圈的工作。
“我以为他至少比之前的状态好些了。”
白若那双眼睛注视着沈嘉俞,似乎想要透过这副身躯看到原主的影子。
她低头,苦笑一声,搅拌咖啡时勺子碰到杯壁的声音格外清晰:
“但那些都是他装出来的。”
她第一次觉得,沈嘉俞的演技居然可以那么好。
一年前的一个冬天,沈嘉俞提出想要去俄国看看,那是他之前留学的地方。白若知道,沈嘉俞从小就特别喜欢那里。
于是她让小桃和一名男保镖跟着,沈嘉俞没有拒绝。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白若发一张照片。
白若打开手机:“这些是他发的,去的都是一些著名的旅游景点,还有一天专门回了之前的大学。”
照片里的沈嘉俞笑得灿烂,一切的美景都成了他的陪衬,但他眼里还载着淡淡的忧郁,有些说不出的割裂。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我记得应该是圣诞节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偷溜了出来。”
凌晨两点半,他独自一人走上天台,把帽檐压得极低,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白若。
一片漆黑的夜空,几只乌鸦盘旋。
这个晚上没有月亮,连星星都少得可怜。
白若早晨是被吓醒的。
她疯了似的打电话找沈嘉俞,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她的呼吸都凝滞了。
“小俞跟我说,本来他是想一了百了的,我知道他是病了,是控制不住自己,小俞很痛苦。”
白若说着,眼里噙着泪水,“但是万幸,有人拉住了他。”
那个人大概是睡不着出来透风,他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俄文,耐心地陪在他身边。
夜晚总是黑暗,尤其是没有夜生活的地方,店一关,灯一黑,只剩星星是亮的。
那个陪在他身边的人,也亮着。
“他和我说,他认出来了,
那个人就是裴砚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