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我什么?"
"劝你……劝你答应去北雍。"萧嶷说,"陛下最担心的,是你出去之后,会被北雍利用,用来对付南齐。如果你答应去了北雍之后,永不参与南北政事,永不跟南齐作对,陛下……陛下也许会答应交换。"
江玉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永不参与南北政事。
永不跟南齐作对。
这算什么?
这算是她用自己的尊严,换一条命吗?
可是……
她为什么要换?
她的命,就那么值钱吗?
江玉蝴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有些凄凉。
"殿下,"她说,"你回去告诉陛下,我不换。"
萧嶷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换。"江玉蝴说,"我江玉蝴,虽然是个亡国废后,但是也有我的骨气。我不会用十五个南齐将士的命,来换我一个人的命。更不会用我的尊严,去苟延残喘。"
"可是……可是你会死的!"萧嶷急了。
"死就死吧。"江玉蝴淡淡地说,"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你……"萧嶷看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怎么这么傻?!活着不好吗?!"
"活着当然好。"江玉蝴说,"可是如果活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要那么多人替我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望着牢顶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她好像能看到,看到姑孰的长江,看到寿阳的淮河,看到平城的宫墙。
她好像能看到,那个站在钟离城楼上,望着南方的北雍司徒。
她好像能看到,那个冒着大雨,从寿阳赶到姑孰,只为了看她一眼的临川王。
这两个男人,一个在北,一个在南,都在想方设法救她。
可是她不能让他们救。
她不能让那么多人为她死。
她也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筹码。
江玉蝴收回目光,看着萧嶷,眼神平静而坚定。
"殿下,你回去吧。"她说,"告诉陛下,我江玉蝴,宁死不换。"
萧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啊……"他摇了摇头,"你真是……跟我三弟一样倔。"
说完,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天牢里,又恢复了寂静。
江玉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