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凌望著窗外夜色,沉默几秒,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字字清晰。
“因为看不惯。”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著些莫名的微妙情绪。
“我当时站在场边,看著那些围观的群眾。他们不认识观月初,不知道他真正做了什么,不清楚他和不二裕太之间的事。他们只听到了青学的片面之词,他们就都相信了。然后对著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恶意揣测、胡乱詆毁。”
他低下头,手指交握著,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指节上来回摩挲。
“我看著圣鲁道夫全员站在那里,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拳头攥著,说不出话。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太多声音了,他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你认识观月初和不二裕太?”幸村有些迟疑地望著他,语气里满是疑惑。
“不认识。”望月凌轻轻摇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声音平淡,“我只是看不过去。”
“我知道舆论和误解对人的伤害有多大。”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我见过那种场面。”
他没有说在哪里见过,也没有说是谁经歷过。
他只是说,他见过。
幸村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平静的陈述,像在说一件自己经歷过的事。
事实也確实如此。
望月凌想起前世那段黑暗的日子。
二十一岁拿了澳网大满贯后,骤然病倒,从世界之巔跌落,舆论铺天盖地,詆毁与猜测缠得人喘不过气。当时一个医学院的女生站出来科普他的病症,却被污衊是他们团队推出来的洗白工具。遭到网暴被逼得退了网,现实生活也受到波及。
他醒来得知时,愧疚几乎將他淹没。第一时间公开自己所有病程资料才终於扭转舆论风向,后来那个女生说她从未后悔过,她的很多话也让他记到了现在。
可那个女生莫名承受的伤害,早已刻进记忆里。
望月凌没说主角是自己,只平静地讲完这段经歷,目光落回幸村脸上,语气带著几分沉定。
“大多数人只看见一角,就以为懂得全部。”他声音轻缓,却格外清晰,“不二裕太被误解,观月初有口难辩,青学的人站在高处轻飘飘评判,很不公平。”
“我没替他们做决定,只是把真相摊开。选择权……始终在他们自己手里。”
幸村静静听著,心底掀起一阵波澜,良久无言。
他透过少年碧蓝色眼眸,看见了一个强大而温柔的灵魂。它通透、坚定、有担当,和外表那份慵懒优雅截然不同。
有那么一瞬间,幸村觉得这个故事说的就是望月凌他自己。
可所有信息对不上,只能归於少年共情太深。
“那个女生说的话。”幸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缓了缓神,轻声问道:“你还记得吗?”
望月凌微微点头。
“当真心被恶意揣测,谣言被纵容蔓延,热忱终会慢慢熄灭。”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放了很久,“那么作为旁观者的担当就更应该肩负起来。”
幸村静静地看著他,带著几分动容与好奇,“那、那个女生后来成了医生没?”
“当然。”望月凌唇角微扬,由衷的感慨,“那些流言没有拦住她,反而让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梦想。”
幸村听罢暖心动容,可片刻后又沉默下来,思绪不自觉飘远。
他看著窗户,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那一线光里微微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