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幸村开口了,声音很平,“我住院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有人说是立海大在藏拙。有人说我根本就没病,是在避战。还有人说,王者立海大的荣耀要完了。”
幸村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著一点自嘲的弧度。
“弦一郎和莲二他们把所有的言论都挡在外面,不让我看。但我还是看到了一些。”
他轻轻垂下眼帘,声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不是故意去看的。是有一天,一个不认识的人匿名给我发了很长一段话,说我是在装病,说我怕输,说我不配做立海大的部长。”
他的声音顿了顿,手指蜷起来,又鬆开。
“那段话我看了一晚上。”
望月凌没有说话,只是把椅子往前挪的离他更近了一点。椅腿擦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后来我刪掉了。”幸村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但那些话没从我心里完全刪掉。”
“我知道了。”
他直视著幸村,幸村也回望著他。
“那些人不需要真相。”望月凌声音沙哑著,但每一个字都稳,“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用来证明自己正確的理由。你生病,他们说你是装的。你手术,他们说你是博同情。你回到球场,他们会说你以前都是演的。你输了,他们说你果然不行了。你贏了,他们说果然之前是装的。”
他停了一下。
“所以把他们当空气就行了。”
幸村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说什么,都跟你没关係。你不是他们臆想中的那个人。你不是他们口中要陨落的神之子。”
望月凌注视著他,眼神认真,语气坚定,“你只是幸村精市。”
“不需要活成別人期待的样子。”
不用做无所不能的神之子,不用做永远坚强的部长,不用扛著所有人的期待,只做那个会不安、会疲惫、会恐慌的十五岁少年。
幸村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没有接话,却把这份心意牢牢放进心底。
他知道,这个人是真的懂他,懂他的骄傲,也懂他的脆弱。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护士小姐推开门,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病人需要休息了,家属请儘快离开,住院部要落锁了。”
望月凌朝著护士点了点头,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眼底掠过几分不舍,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又忽然折回来。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小小的铃兰,快步塞进幸村手里。
“明天见。”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背影乾净利落,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草木香。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幸村坐在床上,掌心握著那串花香清浅的铃兰。
窗外夜色温柔,病房里残留著少年身上淡淡的气息,像阳光,像暖风,像永不消散的安心。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铃兰,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