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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二 民国空间 茶楼（第2页）

“这是三年前我父亲烧剩下的半张名单。”林晖说，“林敬堂的笔迹，沈委员要的那份名单，十二户，一户不差。”

他又拿起那枚铜印轻轻推过去：“这枚印，沈委员认得吧？三年前火夜，你落在林家的。”

沈兆年盯着那枚铜印，没有动。茶楼里静得能听见麻雀扑棱翅膀。四户当家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铜印上——朱砂官印，和公函上的印一模一样。

“沈委员。”林晖说，“名单原件在你屋里，我拿出来了。联名状、名单、官印，三样凑齐了。您说，这够不够让您跟南京解释——集训是要孩子去效力，还是当人质？”

沈兆年缓缓抬起头，眼睛淬了冰：“你就是林敬堂的儿子。”

“是。我爹三年前烧名单时跟我说过一句话——晖儿，名单是上头的意思，沪上只是过手。别查递信的人，要查，就查名单要去的地方。”林晖一字一句，“沈委员，我查了三年。查到的答案，是名单要去的地方，就是您。”

茶楼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以为沈兆年要翻脸，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许正南走了上来。灰绸长衫，金丝眼镜，身后跟着两个商会的人。他没看沈兆年，先看了许燕青一眼，又移开。

“沈委员，许某来迟了。”

沈兆年看着许正南，脸上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许理事来得正好。令爱和这位绛云老板，今儿给我演了一出好戏。”

“不是戏。”许正南说，“是账。三年前的账，林家的账，还有这桌上十二户人家的账，都摆在这儿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枚铜印看了看，放下：“这印，是您沈委员的。这名单，是您要的。这联名状，是沪上人家按的。您说，这三样东西一起送到南京，会有人看吗？”

沈兆年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看了许正南很久，又看了看许燕青和林晖，缓缓站起。

“许理事，许小姐。今儿这茶，我喝得很有滋味。”他收起公函和那卷名单，“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希望诸位想清楚——是保这七家的孩子，还是保自己的周全。”

他走到楼梯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林晖一眼：“林公子，你父亲当年烧名单，烧得干干净净多好。偏要留半张，是给自己惹祸的。”

他走了。陈老爷走到林晖面前，看了他很久：“敬堂有你这样的儿子，值了。”

茶楼散场后，天已擦黑。回周宅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街边的铺子一家一家上灯板。

“林晖，我总觉得，沈兆年不会就这么算了。”进门的时候，她忽然说。

“嗯。”他说，“他今天没翻脸，是因为许叔在场。他回去，一定会想办法，把东西从我们手里拿回去。”

“东西不能放在一处。”她回头看他，“你一份，我一份。就算他拿到一份，也凑不齐。”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好。”

那一夜，她把名单原件和联名状收进铁盒，埋在周宅后院桂花树下；他把半张名单和铜印贴身收着。做完这些，各自回屋。

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枕边那两枚银锁上。她翻了个身，听见隔壁屋里他也没睡。

后半夜，院门忽然被人拍响。她猛地坐起来，楼下传来周先生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她披衣下床，走到楼梯口——周先生站在堂屋里，攥着一张字条，脸色难看。

“许小姐。”他声音发涩，“老爷……被请走了。”

“谁请的？”

“南京来的车。”周先生说，“天黑时停在许公馆门口，把老爷接走了。说是公署的委员，要请许理事去南京问几件事。”

她站在楼梯口，攥着扶手的手指发白。她转身要回屋，隔壁门开了——林晖已经穿好了外衣。

“我去。”他说。

“你去什么。”她说，“他们抓的是我爹。”

“他们抓你爹，是因为你动了他们的东西。”他走到她面前，“许燕青，你信我。”

她看着他。夜风从敞开的院门灌进来，吹得他长衫下摆猎猎作响。

“一起。”她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