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您这儿收铁料吗?我想自己试着打几根银针,但我手头没有合适的材料。”
“银针?”老孟皱了皱眉,“你那银针是用来扎穴位的吧?那可不能用普通铁料。普通铁太糙,容易生锈,扎进肉里会感染。你得用纯银的,或者至少是镀银的。”
“纯银的太贵了。”
“那就用精钢。我这儿有几根精钢条,是做弹簧剩下的边角料。你要是用得着,我可以给你熔了打成针坯子,你自己再打磨抛光。精钢不容易生锈,比铁强多了。”
“多少钱?”
老孟摆了摆手。“几根边角料,不值钱。你要是真想给钱,等你那黎光馆开张了,请我喝一顿酒就行。”
言黎没有推辞。“好。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明天下午来拿,应该能打好。”
从铁匠铺出来,言黎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把各个店铺的位置和经营范围都记在了脑子里。面包铺、杂货铺、铁匠铺、村口的公告栏、村尾的水井……她像一个测绘员一样,把灰石村的资源分布图一点一点地填充完整。
傍晚回到磨坊,她坐在门槛上,把今天的收获整理了一遍。
信息层面:她知道了镇上哪里有磨刀服务、哪里有符文材料卖、哪里可以买到便宜的二手符文板、村里的孩子们会采药但没地方卖。
资源层面:她得到了老孟的帮助,可以免费获得几根精钢针坯;她跟周叔达成了口头协议,可以收购村里人采的药材。
资金层面:她的钱仍然只有十一银四十七铜,没有任何增加。
她需要尽快赚到一笔钱,至少要够买一块空白符文板和一瓶魔素墨水。没有符文板,她就无法制作符文;没有符文,她就无法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
而她赚钱的唯一途径,就是卖药水。
但她现在面临一个矛盾:要卖药水,就需要药材;要买药材,就需要钱。她手头的药材存量,只够配制十份左右的止血药和几瓶治疗药水。卖掉这些药水,她能赚到一笔钱,但那笔钱也就够买一批新的药材和一块最便宜的符文板。
也就是说,她必须把第一批药水全部卖出去,然后用卖药水的钱去进货。这中间不能有任何差错——如果有人赊账,如果有人买了药水却不付钱,她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她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渐渐沉入山脊的夕阳,在心里反复计算着这笔账。
最后她得出结论:风险可控,但必须谨慎。
第一批药水,她只卖现金,不接受赊账。价格可以比镇上便宜,但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资金周转起来之后,她再考虑给信誉好的老客户提供赊账服务。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进磨坊。
今天晚上,她要把手头所有的药材都利用起来,尽可能多地配制出成品药水。明天一早,她就开始营业。
她点亮油灯,把药材在桌上一一排开,挽起袖子,开始工作。
月光草要研磨成粉末,银叶草要浸泡提取汁液,止血藤干条要切成小段后用文火熬煮……每一道工序她都驾轻就熟,动作流畅而精准。油灯的光芒在她的手指间跳跃,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水轮在屋外缓缓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
夜深了,但磨坊里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