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秤案已经五死,每一起都惨绝人寰,媒体虽被暂时压住,但纸包不住火。一旦消息扩散,临江人心惶惶,上级必然督办,到时候压力只会更大。
“再给我二十四小时。”裴君绝抬眼,目光坚定,“二十四小时内,我把死者之间、死者与贩毒网络之间的所有关联全部理清。如果这期间再出现新的受害者,我们主动进山。”
张局长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点头。
“好。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但记住,全队安全第一。”
会议散后,已是凌晨三点。
办公室里,六个人没有一个离开。
裴君绝将五名死者的照片贴在白板上,依次写下姓名、年龄、身份、前科、死亡时间、抛尸地点、体内毒品情况。一根红色线绳在她手中穿梭,将看似无关的人一个个串起来。
第一名死者:王大海,42岁,无业,有吸毒史,曾在城郊非法赌场看场,三年前因吸毒被拘留十五天。
第二名死者:刘七,39岁,货车司机,名下有一辆二手货车,常年跑跨省长途,路线不固定,收入不明,无犯罪记录,但银行卡有多笔大额现金存入。
第三名死者:张猛,36岁,贩毒前科,判刑五年,出狱一年,无正当职业,活动范围集中在西郊、城郊一带。
第四名死者:赵老黑,40岁,吸毒多年,多次强戒失败,曾与毒父案许嵩有过小额毒品交易记录。
第五名死者:赵老四,38岁,毒父案制毒工厂外围散货人员,工厂被端后失联,直至成为尸体。
“赵老四直接归属毒父案工厂,赵老黑与许嵩有交易,张猛是出狱人员,在西郊活动,大概率也是外围成员。”柳河指着白板,“刘七货车跨省,路线乱、现金多,很可能是运货工具人。王大海吸毒、看赌场,负责分销、望风、看场子。”
“五个人,层级不同,分工不同,但都属于同一个贩毒网络。”李飞补充,“他们不是随机被杀,是分批清理。”
“为什么现在清理?”林芝轻声问,“工厂被端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集中杀人?”
裴君绝目光落在地图上西郊那片连绵山区。
“因为集团要重新启动制毒。”她缓缓开口,“旧工厂被端,他们需要新场地、新人员、新渠道。这些人知道太多旧底,要么不可靠,要么嘴不牢,要么已经被警方盯上。留着,就是隐患。”
“天秤,就是他们的‘清场标记’。”时明低声道。
“不止。”裴君绝摇头,“天秤代表审判,也代表平衡。他们杀旧人,立新规,宣告新的秩序开始。而我们,是他们新秩序里第一个要除掉的障碍。”
话音刚落,唐昭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
“裴队,技侦支队打来的,说……说刚刚截获一段加密通话,内容和我们有关。”
“接进来。”
唐昭立刻将电话接通,开了免提。
技侦支队的声音沉稳而急促:“裴队,时队,我们刚刚破解一段临时加密语音,通话双方一男一女,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提到了‘西郊’、‘废屋’、‘裴队长’、‘进山’、‘六点’、‘路口’几个关键词。另外,他们还提到一个地名——‘鹰嘴崖’。”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鹰嘴崖。
正是西郊山区最险峻、最陡峭、易守难攻的一处崖口。
“能定位吗?”裴君绝问。
“信号跳频极快,只捕捉到大概区域,就在鹰嘴崖附近。通话时长不到二十秒,立刻中断,再查已经是空信号。”
“知道了,辛苦。”
裴君绝挂断电话,看向墙上的钟。
凌晨四点十五分。
距离天亮,不到两个小时。
对方已经算好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