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裴君绝重复这两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活着,就有找到的那一天。
“时明。”裴君绝忽然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通知全队,立刻集合。天秤案不算完,从现在起,案子分成两条线。”
“第一条,继续追查‘裁判者’,挖暗网,查资金,追上线,把整个贩毒网络连根拔起,一个都不放过。”
“第二条,全力寻找许云皎。以日记为线索,以工厂为中心,排查所有进出人员、监控、车辆、周边村落,我要她的每一步行踪,都清清楚楚。”
她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声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领导力。
“这一次,我不会再弄丢她。”
“是。”时明立正,郑重应声,“我现在就去安排。”
病房门轻轻关上。
裴君绝独自躺在床上,缓缓拿起那本笔记本,贴在胸口。
窗外,阳光正好,温暖明亮。
(“云皎,再等等我”)
(“这一次,我一定来接你回家”)
一周后
裴君绝的病房,变成了临时指挥室。
病床旁摆着一张可移动小桌,上面堆满案卷、照片、地图、检测报告。电脑、对讲机、执法记录仪、物证袋,一字排开。她半靠在床头,左腿依旧高高吊起,不能动,不能下地,却丝毫不影响她指挥全局。
刑侦小队六人,除了腿伤未愈的柳河,其余四人每天轮流报到,汇报进度,分析线索,讨论案情。
整个天秤案的最后拼图,在她的梳理下,一点点完整。
第一条线:贩毒网络。
技侦、网安、禁毒、刑侦联合攻坚,成功破解了工厂硬盘里的暗网账号与加密聊天记录。
代号“裁判者”的人,身份浮出水面。
本名陈启山,男,五十二岁,临江早期涉毒人员,曾因贩毒被判无期徒刑,十年前保外就医,之后一直隐藏在幕后,利用暗网搭建跨境贩毒网络。毒父案中的许嵩,是他安插在市区的散货负责人;深山制毒工厂,是他耗时两年建成的核心生产基地;刀疤男,是他培养的刽子手与保镖。
五起天秤案杀人,全部由他直接下令。
引裴君绝进山伏击,也是他一手策划。
他的目的很简单:
铲除裴君绝这个最大障碍,重新控制临□□品市场,用“审判”立威,用恐惧封口,把整座城市变成他的地下王国。
第二条线:许云皎。
根据日记、工厂监控碎片、周边村民口供,完整时间线被还原。
许云皎离家出走后,没有离开临江,一直在城郊、西郊一带流浪。抑郁症发作,意识时好时坏,被工厂外围人员发现,因为她是许嵩的女儿,知道太多内部秘密,被强行带回工厂控制起来,准备作为人质,将来要挟许嵩或警方。
她在工厂里被关了将近一个月。
那本日记,是她趁着看管松懈,偷偷写下的。
而在警方捣毁工厂的前三天,陈启山得知消息,提前撤离,临走前,让人把许云皎带到市区,丢弃在一家福利院附近,给了她一点钱,让她自生自灭。
他没有杀她。
不是心软。
是他要留着她,让她活着,成为裴君绝永远的软肋,永远的愧疚。
“这个陈启山,太狠了。”林芝看着卷宗,忍不住咬牙,“他就是要让裴队你一辈子活在找与不找的煎熬里。”
裴君绝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许云皎的日记。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