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联系通讯公司、支付平台,锁定死者最后二十四小时轨迹,找出他进入大楼之前,见过谁,去过哪里,做过什么。”
“收到!”
指令一道道下达,所有警员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二十七层,再次进入高度紧张的工作状态。
只有裴君绝,依旧站在尸体前,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一遍又一遍,扫过死者的全身,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痛,冷汗已经浸透了内层的衣物,顺着脊背缓缓滑落,带来一阵冰冷的黏腻。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意识却依旧清醒而锐利,不肯有半分松懈。
她知道。
这起案子,比白羊案,更可怕。
白羊案的凶手,是狩猎,是布局,是有迹可循的杀戮。
而这起案子的凶手。
是玩弄。
是挑衅。
是用绝对的无痕,来证明自己的无敌。
他在告诉警方。
我可以在任何地方杀人。
我可以在密室里杀人。
我可以不留任何痕迹杀人。
我可以让你们连死因都查不出来。
你们,抓不到我。
你们,破不了案。
你们,永远只能跟在我的身后,捡拾我故意留下的一点点碎片。
这是一种极致变态的炫耀。
一种以死亡为乐,以警方的无力为快感的扭曲享受。
裴君绝的指尖,轻轻攥紧。
无菌手套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不信。
这世上,不存在绝对的无痕。
只要有人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只要有人死亡,就一定会有死因。
只要是谋杀,就一定会有破绽。
只是现在,那些痕迹,藏得太深。
深到,连她都暂时无法触及。
“裴队,”林芝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压低,“要不要先将尸体运回解剖室,做全面系统解剖?体表查不出来,内脏、骨骼、脑组织,一定会有线索。”
裴君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准备运尸,”她轻声道,“全程无菌操作,保持尸体原始姿态,不准触碰,不准移动,不准破坏任何潜在微量痕迹。回解剖室,做全面解剖,我亲自来。”
“是。”
林芝立刻开始准备运尸工具。
裴君绝最后看了一眼端坐的死者。
灯光下,他的面容平静得诡异,双目圆睁,仿佛还在看着前方,看着那个杀死他,却又消失无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