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平稳。
她的手法,精准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尽管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传来剧痛,尽管身体已经疲惫到极致,她的动作,依旧如同教科书一般标准。
皮下组织。
肌肉层。
胸腔。
腹腔。
脏器一一暴露。
心脏,肝脏,脾脏,肺脏,肾脏,胃肠道。
全部完好。
无出血,无破裂,无梗死,无炎症,无病变,无异物。
心脏搏动停止,却无心肌梗死迹象,无心脏破裂,无心包填塞。
双肺无淤血,无水肿,无异物堵塞,无窒息征象。
肝脏肾脏功能完好,无中毒性坏死,无药物残留迹象。
胃肠道干净,无有毒有害物质,无腐蚀性物质。
林芝一边记录,手心一边冒出冷汗。
脏器完好。
无病变。
无中毒。
无损伤。
死者的内脏,健康得不像一个刚刚死去的人。
可他,确确实实死了。
死在一个完美的密室里。
死得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裴君绝的目光,落在了脑组织上。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颅腔,取出大脑。
脑组织饱满,无出血,无梗死,无肿瘤,无损伤,无神经异常断裂。
无脑出血,无脑疝,无神经中毒,无机械性损伤。
连最隐蔽、最容易被忽略的致死原因,都不存在。
林芝握着笔的手,终于忍不住微微颤抖。
“裴队……”她声音干涩,“所有脏器,全部正常,无致死因素……”
裴君绝没有说话。
她将所有脏器,一一放回原位,仔细缝合,动作轻柔而郑重。
对她而言,每一具尸体,都不是冰冷的器官组合,而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是一个承载着真相的载体。
哪怕死因成谜,她也给予最基本的尊重。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重:
“常规解剖完毕,无外伤,无内伤,无窒息,无中毒,无疾病,无任何可以导致死亡的生理性、机械性、化学性因素。”
“死因,不明。”
观察窗外。
时明的拳头,紧紧攥起。
死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