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从裴君绝的解剖报告里说出来,比任何凶案现场,都更让人无力。
他办了十几年案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密室。
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法,能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然后不留任何痕迹地离开?
没有答案。
一点都没有。
二十三点零七分。
刑侦总队会议室。
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坐在会议桌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羊案告破的喜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挫败感与危机感。
唐昭将所有排查结果,投屏在大屏幕上。
“死者赵承宇,最后出现时间,今天下午十五点三十二分,独自进入城央国际中心A座,乘坐电梯直达二十七层,监控中断前最后画面显示,他主动走向案发办公间,自行开门进入,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全程独自一人,无同行人员,无尾随人员,无接触人员。”
“资金流水,近期无大额转账,无异常收支,无与可疑人员的经济往来。”
“通话记录、聊天记录,最后二十四小时内,无异常通话,无威胁信息,无约定见面信息,无任何与凶杀相关的内容。”
“社会关系排查,有过交集的人员,全部核实身份,均有不在场证明,无作案时间,无作案动机,无任何可疑之处。”
一条一条信息摆出来。
全部都是——无线索。
柳河紧接着开口:“现场复勘,扩大到整栋大楼,地下车库,周边街道,全部排查完毕。除了现场桌面那一点点疑似□□的白色粉末,没有任何其他外来微量痕迹。指纹、足迹、毛发、纤维、监控、目击证人,全部为零。”
李飞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声音疲惫:“大楼线路断裂点,找到一处,人为破坏,手法专业,使用专业工具,没有留下指纹,没有留下工具痕迹,无法追踪来源。监控恢复后,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二十七层,凶手,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所有的线索,全部中断。
所有的方向,全部封死。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比白羊案被凶手牵着鼻子走,更让人绝望。
至少,白羊案里,他们还能知道凶手的手法,还能追踪痕迹,还能设下反狩猎的圈套。
而这起案子。
他们连凶手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用什么手法杀人、怎么进入密室、怎么离开,全都一无所知。
凶手,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时明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看着他们疲惫、凝重、茫然的脸,声音低沉而有力:“都低着头干什么?案子难破,就不破了?无线索,就不查了?凶手想让我们绝望,想让我们放弃,我们就遂了他的意?”
没有人回应。
压力,实在太大。
时明的目光,落在裴君绝身上。
她坐在角落,微微垂着眼,脸色苍白,双手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泛白。腹部的伤口,应该已经痛到了极致,她却依旧坐得笔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没有露出一丝痛苦。
“裴队,”时明开口,声音放轻,“解剖结果,没有任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