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已经查遍了所有维度。”林芝哽咽道,“地面、墙面、天花板、空气、声音、光线、电子信号、电磁波动、物质残留、生物痕迹……全部查了,什么都没有。”
“那就再查一遍。”裴君绝语气坚定,“查十遍,一百遍,一千遍。查到找到为止,查到凶手露出破绽为止,查到我们把他从阴影里拖出来为止。”
她转身,看向柳河:“通知勘验组,进行第四遍复勘,这一次,不提取痕迹,只做一件事——记录空间内所有物质的位置、状态、分布、密度、温度、湿度、气压、声音、光线、电磁场。我要这间屋子在死亡瞬间的所有物理参数,完整还原,一丝不差。”
“明白!”柳河立刻行动。
“林芝。”裴君绝又看向年轻法医,“立刻安排遗体转运,回法医中心,我亲自做全套深度解剖。这一次,我们不找死因,不找损伤,不找毒素,找所有与前四名死者完全一致的生理参数、细胞状态、组织活性、代谢残留、神经传导痕迹。我要五份完全比对表,找出凶手无法抹去的、唯一的共性。”
“我明白,裴队!”林芝擦干眼泪,立刻联系转运车辆。
“李飞。”裴君绝按下对讲机,“对两名物业工作人员进行深度问询,记录他们开门瞬间的所有感官体验——温度、湿度、气味、声音、光线、风感、触感,任何微小的、异常的、与正常居家环境不同的感受,全部记录,一字不落。”
“收到!”
“唐昭。”裴君绝再次接通指挥中心,“重新梳理十五人名单,把剩余十人的生理数据、居住环境、生活习惯、耐受力指标,再次精准排序,危险等级每半小时更新一次,实时推送至所有外勤终端。一旦出现任何异常波动、任何无声静止、任何密闭空间长时间无活动,立刻预警,立刻出警。”
“收到,裴队!”
“时明。”裴君绝最后道。
“我在。”时明的声音沉稳有力。
“整合所有线索,假身份医护人员、体检沙龙、数据删除、□□外流、密室设计、无痕死亡、无声环境、生理筛选标准,全部构建成完整逻辑链条,提交上级,申请全省联动追查,启用所有秘密侦查资源,深挖那个半年前消失的临时医护人员。”裴君绝语气严肃,“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从源头截断凶手的路径。”
“我马上整理材料,半小时后提交申请。”时明回应。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原本陷入绝望的队伍,再次被注入力量。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的队长没有倒下,没有放弃,没有被凶手的完美犯罪击垮。只要裴君绝还在,只要这支队伍还在,这场追逐就永远不会结束。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温允真的遗体被小心翼翼转运至法医勘查车,现场封锁完毕,勘验组继续进行高密度物理参数记录,技术队全程电子取证,外勤人员持续布控,所有工作有序推进,没有丝毫混乱。
裴君绝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无声的囚笼。
灯光柔和,环境整洁,空气清新,一切都美好得不像一个死亡现场。
可生命已经消逝,灵魂已经离去,只剩下一具平静端坐的躯体,和一粒冰冷的□□标记。
她轻轻关上大门,将这片死寂与空茫,暂时留在身后。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而坚定的脸。
小腹的疼痛依旧剧烈,可她已经感觉不到,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脑海里那条不断延伸的黑色链条上。
假身份医护——体检沙龙——数据筛选——密室设计——无声猎杀——无痕死亡——□□标记。
一条完美闭合的黑色圆环,循环往复,不断吞噬名单上的生命。
五个人。
五个阶层。
五个世界。
五间密室。
五次无声。
五次空痕。
凶手到底在追求什么?
不是复仇,不是谋财,不是情杀,不是灭口,不是反社会宣泄。
他在追求一种绝对的控制,绝对的完美,绝对的无解,绝对的不留痕迹。
他把杀人当成一场艺术创作,把密室当成画布,把死亡当成作品,把□□当成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