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老季也不是为了什么君子牌坊,单纯是这个人看得顺眼,交往起来顺心。
要讲牌坊,老季比他更像君子,更守正。
一个经常笑呵呵的人,你可以叫他老好人,也可以把他看成清流,硬币是看光明那面还是发灰的那面,都是人眼睛的选择。
邓游山懒得听这些:“挂了,雨太大,看路烦。”
没有一句客套,电话直接断线。
邓游山这种人,不高兴时谁的面子都是鞋底灰。
孙道清以前拖着这么个神经病过的青春期,十几岁也反骨过,骨子里半斤狗脾气和一点无脑的暴躁,人跟邓游山一样尖锐,像个矫情的刺头,现在被他说稳重得有一些木态。
邓游山说你完蛋了你没意思了,你被这个世界驯化成佛祖了。
以前听到这种话,孙道清能二话不说跳上神台,现在已经免疫。
他尝过狂妄的滋味,以前看谁都像伪君子,现在觉得愤世嫉俗地活着太累,人不能一辈子竖在沙盒里装愤青,还是要当个文明人。
要拥抱文明。
孙道清下了车,地上躺着一只没灭透的烟头,滤嘴上还有别人的牙印。
他走过去踩住,脚掌发力一拧,鞋一挑,顺脚扫进花坛的湿土里。
划开手机是梁丘曼发的台球厅的账,孙道清接收了,敲过去一句辛苦,又补充说晚上聚餐从分红里扣,费用他出。
梁丘曼替大家领了这份情。
晚上随便选的餐厅,吃这方面,东莞的选择不比广州少。
这座城市夹在广深中间,世界工厂时期天南海北的餐饮人都过来开店支摊,这么多年人来人往,留下安家的不算少。
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主做湘菜,兼顾所有人口味,店里生意也好,还有不少本地食客。
包厢全满,进去后店里有个女孩子问:“那个小李总以后不来了吗?”
其他人起哄:“干嘛,你喜欢他啊?”
女孩子笑嘻嘻:“哪个喜欢他?我是喜欢他给的小费,喜欢他的钱。”
“傻冒。”略大些的同事说:“那曼姐也有钱啊,你怎么不喜欢曼姐?”
女孩子看眼梁丘曼,小小声讲:“怎么会?我喜欢曼姐啊,你不知道我多羡慕她。”
梁丘曼问:“还想吃什么,或者等一下想去哪里玩,反正有人买单。”
对,反正有人买单。
包厢够大,桌面堆满了菜,还带了个蛋糕给同事过生日,蛋糕吃一半抹一半,热热闹闹。
女孩子上了趟洗手间,回来说:“曼姐,我看到黄莺姐了。”
“哪里?”
“后面那个包厢,她还有那个蔡总,好多人。”女孩子往外指了指,又说:“那个蔡总白天还指着黄莺姐鼻子骂,这会抱着她亲呢,曼姐,这些男人怎么能这样啊?”
梁丘曼闻到她身上酒气:“你进去了?”
女孩子点点头:“我打招呼呢,里面的人问我喝不喝酒,黄莺姐叫我走了。”
梁丘曼拿起筷子说:“下次别进去,当没看见。”
女孩子愣了下,意识到是在关心自己,立马嗯了一声,笑着说:“我知道的,我以前也是做餐饮的,包房里那些男客人都色得很,喜欢灌女孩子酒。”
她在梁丘曼旁边坐下,极其自然地凑过来:“曼姐,你这条裙子真好看,哪里买的?”
有同事喊:“胡西子,你真不要脸,曼姐叫你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