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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芳斋查岗嬷嬷放水（第2页）

梦里那只十指滴血、被按在桌上受刑的手，和眼前姑娘重合在一起。

容嬷嬷指尖微顿，转瞬恢复如常。

她把帕子轻轻放回绣篮，恭敬神色分毫未减，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汗又渗了一层。

就是这姑娘，梦里被自己扎得十指滴血。

容嬷嬷垂下眼皮，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到墙边多宝格前，拉开一个抽屉。

她看一眼合上，再拉开隔壁抽屉，依旧是空的，随即轻轻关好。

小燕子在后头看得一头雾水，小声嘀咕：“那抽屉本来就是空的……”

紫薇轻轻拉了她一把，示意别说话。

容嬷嬷全当没听见，扶腰慢慢踱回厅中央，清了清嗓子：“格格们日常都做些什么？”

小燕子抢答：“画画！绣花！读书！写字！”一口气报完，喘了一下。“没有别的了！”

容嬷嬷点点头，目光转向紫薇。

紫薇定了定神，声音温婉：“一切都好，劳嬷嬷挂心。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容嬷嬷摆摆手，语气平淡，“娘娘只是命老奴过来看看，格格们若缺少物件，也好回宫禀报添置。”

小燕子眼睛一亮：“缺银子——”

紫薇赶紧截住话头：“不缺什么，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容嬷嬷心里给小燕子记了一笔——这丫头说话毫无顾忌，极易惹祸。

她扶着腰，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三个人刚松了半口气，又提起来。

容嬷嬷板着脸，语气像例行训话，声音不高不低：“格格们安分守己，方能避开祸端。”

说完，转身扶着腰，慢慢往门口走。

小燕子眨眨眼，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听着像训人，可仔细琢磨，又好像是在提醒什么。紫薇若有所思地盯着容嬷嬷佝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容嬷嬷走到门口，迈门槛时后腰又咔嚓一响，这回是真疼，她“哎哟”一声，扶着门框稳了稳身子。

小宫女赶紧上前搀扶：“嬷嬷您慢着点——”

“没事没事，老毛病。”容嬷嬷摆摆手，拖着步子迈出门槛。

门在身后合上，她站在廊下，慢慢直起腰。

刚才还眯着的眼睛睁开了，目光清亮。

嘴角飞快翘了一下，又压回去。

放水成功。

她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第一次实战，没露馅，没穿帮，回去禀报“一切正常”有鼻子有眼，皇后挑不出毛病。

容嬷嬷揉了揉真疼的后腰，拖着步子往甬道走，脑子里却反复浮现紫薇那张脸——和梦里滴血的手指叠在一起，怎么都挥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把念头压下去，开始盘算回去怎么禀报：一切正常，两个格格在屋里绣花读书，安分守己，没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