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说的话,自然会讲。”他语气平和温柔。
“我不想说。”
“那我便不问。”
果然是他一贯的样子。
永远这般通透、这般顺遂我的心意。就算我说要奔赴月亮星河,他大概也只会轻声应我“好,注意安全”。
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堵闷。我不气他,反倒气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独自远行,明明做好了奔赴未知的准备,却还是特意跑来告诉他一声,还是会在意他的反应。
“我走了。”我别开目光,沉声说道。
“现在就动身?”
“嗯,现在。”
“等孩子们玩完这一轮吧。”他轻声提议。
我闻言骤然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不需要您送。”
“我知道。”他抬手,轻柔地将背上一个玩累的小孩抱下来,稳稳放在草地上,“只是我想去门口给你摘一朵花。路途遥远,带着一束好看的景致同行,也好。”
“我不需要花。”我固执地反驳。
“我知道。”
他缓缓起身,衣角和腿上还挂着两个不肯撒手的小家伙。一个死死攥着他的衣摆,一个紧紧抱着他的小腿,像两串黏人的小萝卜,拽着他的步履。
我心底骤然涌上一丝笑意,却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说了,您真的不用送我。”我偏过头,刻意摆出疏离的姿态。
“那你去城堡门口稍等我片刻。”
“为什么?”
“因为我想送你。”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太过平淡从容,如同随口闲谈今日的天气,没有半分煽情,没有半分刻意。可偏偏是这份坦荡温柔,最是让人招架不住,心底的倔强瞬间软了大半。
“随便您。”我丢下一句赌气的话,转身快步走向城堡正门。
我在空旷的城门下站了很久。
久到我都暗自揣测,他是不是被那群黏人的小家伙绊住了脚步,无暇前来。
细密的雨丝终于飘落,像天地间铺开的一层薄纱,丝丝缕缕,温柔洒落。我背靠微凉的城墙,将背包紧紧抱在胸前。四下寂静无声,整座城堡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温柔包裹着周遭的一切。
就在这时,脚步声缓缓从身后传来。
是他来了。
他掌心托着一朵小巧的蓝花,是城堡北侧花园常年盛放的旧石花。花瓣上缀着晶莹的雨珠,沾着微凉的水汽,落在他温热的掌心,像一颗刚刚苏醒、熠熠生辉的星星。
“拿着。”他伸手递来。
我抬手接过花茎,触感微凉,可被他掌心握过的花瓣,却残留着一丝浅浅的温度,熨帖着指尖。
“您明明知道,我现在不喜欢花了。”我低声念叨。
“你小时候很喜欢。”
“那是以前。”
“那就放进包里吧。”他语气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包容,“哪天忽然想起故乡了,再拿出来看看。”
我沉默着,将那朵旧石花别在背包的系带之上,没有再反驳。
紧接着,他又递来一个小小的黑色布袋,质地轻盈,轻飘飘的,仿佛只装了一缕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