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璜第十八次挂断他哥蒋珩的电话后,心情舒畅地把手机扔进跑车副驾,引擎轰鸣着撕破了午夜寂静的赛道。
车窗大敞,带着凉意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也吹不散眉眼间那点明晃晃的烦躁。
此刻一个男生正死死抓着车门扶手,脸有点白:“蒋璜!慢点!”
电话又响了,屏幕上闪烁的“蒋珩”两个字像索命符。
蒋璜看都没看,直接伸手按了关机,世界彻底清净。
“蒋璜,你说你到底为什么给你哥闹?”顾洲松开扶手,抓紧安全带。
“他管我?凭什么!就凭他早出生那几个小时?”
“他是你哥啊!”
“我去看你在酒吧没人接,才让你上车,你再说你就下车了。”
“行!我闭嘴。”
十分钟后,跑车在居民楼停下。
“到了,下车。”
“那个你要不要上楼喝杯水?……或者我跟你现在聊聊天吧。”顾洲说话的时候极度不自然地搓搓手。
蒋璜这个时候也看出不对劲:“你不会是给他通风报信了吧!”
顾洲眼神闪烁,这副模样彻底坐实了蒋璜的猜测。
“你真行。”蒋璜气极反笑,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下去。”
“蒋璜,你听我解释,你哥他……”
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目的远光灯撕裂夜色,精准地打在两人的脸上。
蒋璜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透过指缝,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停在几米外,如同蛰伏的野兽。
车门打开,蒋珩迈步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与沉稳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同的是身上那股张扬不羁的劲,额发底下那双沉静的眼,此刻正清晰地透露着怒气。
“蒋璜!”蒋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撞碎了午夜的宁静,也撞得蒋璜心口一窒。
顾洲如蒙大赦,飞快地溜下车,躲到了一边。
蒋璜靠在驾驶座上没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故意扯出一丝冷笑:“蒋总日理万机,还有空亲自来逮我?”
蒋珩没理会他的挑衅,一步步走近,停在车窗外。
“手机关机。”蒋珩说的每个字却都砸得人生疼:“蒋璜,你长本事了!”
“跟你有关系吗?”蒋璜嗤笑一声,别开脸:“蒋珩,你管天管地,还管到我头上来了?就因为你早出生那么一会儿,就得一辈子压着我?”
“我怎么不能管你,你别忘了,我俩现在还都姓蒋!”
“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你已经不是我哥,没资格。”这话像根刺,不止扎向对方,也回戳他自己心口。
蒋珩静默了一瞬,夜色在他眼底沉淀出更深的墨色。他忽然伸手,探进车窗,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到蒋璜的额头,将他被风吹得凌乱的碎发向后捋去,动作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力道。
“我也可以不是以哥哥的身份管你。”蒋珩的声音低了下来,在寂静的夜里,竟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涩意:“蒋璜,我是在担心你。”
他指尖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火星烫得蒋璜微微一颤。
蒋璜猛地转回头,想呛声,却直直撞进蒋珩深不见底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