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是我随便举例。”卡勒姆立即补充。
“我不喜欢计划被临时打乱。”
卡勒姆的笔尖在纸上停住。
林见夏本来只是随口说,话出口后却觉得太像在影射今晚,正想改成“但偶尔也没关系”,卡勒姆已经把那句话写了下来。他写得很慢,写完还在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方框。
“那我以后提前告诉你。”他说。
不是“你应该放松一点”,也不是“计划没有那么重要”。只是很简单的一句,像顺手把这件事放进了自己的待办事项。
林见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卡勒姆显然没觉得气氛有什么需要被郑重对待的地方。他把卡片举起来端详片刻,满意地点头:“完美。现在你是本公寓合法临时居民了。”
“房东知道吗?”
“我就是房东。”
“你不是说这是你家?”
“这两句话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同时成立。”
林见夏眯了眯眼:“你刚才没有说。”
“你也没有问。”
“那我现在问。”林见夏说,“你平时也会把陌生人带回家吗?”
卡勒姆愣了一下,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他没有立刻用玩笑糊弄过去,而是把那张卡片压到茶几边缘,免得它卷起来,语气也慢了一点。
“不会。”
客厅里只剩烤箱轻微的运转声。
“许乔说你一个人刚到这里,房子出问题,又不太会开口找人。”卡勒姆看着他,“我想,至少今天晚上,你不应该一个人站在雨里。”
他说完,自己先垂眼笑了一下,像觉得这句话说得太满,便又抬起头补了一句:“而且,我确实买了很多南瓜。”
林见夏低头喝汤,发现汤已经不那么烫了。
可他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热。
窗外的雨还在下。林见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座他花了几个月准备、却依旧陌生得像一张没翻译完的地图的城市,好像终于有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坐标。
他低头尝了一口南瓜汤。
味道比卖相好很多。
“卡勒姆。”
“嗯?”
“谢谢。”
卡勒姆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用勺子轻轻碰了一下碗沿。
“You’rewele,Lin。(不客气,林。)”他说,“Tomorrow,wegetyoupropershoes。Edinburghhasstandards。(明天得给你买双正经鞋,爱丁堡是有标准的。)”
林见夏看了眼自己那双被雨泡得有点发白的运动鞋,觉得这话很像挑衅。
但他没反驳。
毕竟明天,他还得借这位陌生人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