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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拖鞋和一张购物清单（第2页）

他说得太顺从，反而让林见夏有一点不自在。

吃到一半，卡勒姆从冰箱门上取下昨晚那张“临时室友登记”，背面已经被他写满了。最上方是歪歪斜斜的标题：

**LIN’SSURVIVALSHOPPINGLIST（林的生存购物清单）**

下面列着：毛巾、洗漱用品、转换插头、雨伞、室内拖鞋、能吃两天的食物。

林见夏看完，指着最后一项：“为什么食物后面画了三个感叹号？”

“因为你昨天只吃了半碗汤。”

“我吃了飞机餐。”

“飞机餐不算。”卡勒姆说完，像是想起这句话昨天说过，又忍不住笑了笑，“这条需要写进公寓管理制度。”

林见夏把那张纸拿过来，往上添了几项：收纳盒、衣架、晾衣夹、笔记本、洗衣液。

卡勒姆看着他写，起初还挺安静，等他写到第八项，终于抬手按住纸角：“Wait。（等等。）你是去买生活用品，还是打算把整个公寓重新规划？”

“只是基本需要。”

“Basic?”卡勒姆念了一遍，视线落在“晾衣夹”上，“我活到二十六岁，第一次知道晾衣夹属于基本需要。”

林见夏把笔帽扣好：“因为你不用晒衣服。”

“我有烘干机。”

“烘干机会缩衣服。”

卡勒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自己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但低头看了眼身上略短一截的卫衣袖口，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说，“晾衣夹。你赢了。”

林见夏听见“你赢了”三个字，不知怎么反倒有点想笑。他把购物清单折好，放到桌上：“我不是在跟你比赛。”

“那更糟。”卡勒姆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你在没有比赛的情况下也这么认真。”

窗外有一束很浅的光从云缝里落下来，正好映在卡勒姆的手背上。他说话时手指还搭在杯把上，指节因为温度微微发红。林见夏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不该把这句话当成取笑。

卡勒姆却已经站起来，伸手去够门后挂着的外套：“十分钟后出门？我得先提醒你，今天的安排会有一点不按清单来。”

林见夏抬头。

“采购之后，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卡勒姆说，“不远，不花钱，而且如果你不喜欢，我们随时回来。”

他停在那里，没有替林见夏决定，只等他回答。

林见夏看了一眼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购物单，又看向窗外刚停的雨。

“先买晾衣夹。”

卡勒姆笑了：“Deal。（成交。）”

林见夏把那双小鸭子拖鞋往床边推了推，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他还不知道，卡勒姆要带他去的地方不在任何攻略里，也不在他的计划表上。

出门时，卡勒姆在玄关停了一下。

林见夏还在低头检查口袋：手机、钱包、钥匙——钥匙暂时没有，便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重新摸了一遍手机。卡勒姆看着他这个动作，没有催，只从挂钩上取下一把折伞，递到他面前。

“Thisone’syoursfortoday。（这把今天归你。）”

伞是深蓝色的，伞柄有几道被手心磨浅的痕迹。林见夏接过来，刚想说不用，卡勒姆已经弯腰去系自己的鞋带。

“我会还你。”

“我知道。”

卡勒姆抬头，笑得很平常：“我就是想让你别淋雨。”

楼道里比昨天亮了一点，坏掉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好了。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卡勒姆走在前面，到转角时总会回头看一眼。林见夏起初以为他怕自己踩空，后来才发现那段台阶有一块边缘翘起来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