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卡勒姆停下来,用鞋尖点了点,“Don’ttrustit。(别相信它。)”
“一块木板?”
“它去年害我摔过一次。”
“那你为什么不修?”
“因为它现在是我的宿敌。”
林见夏绕过去时,还是低头看了那块木板一眼。它确实很不起眼,颜色比周围深一点,像只是年久失修。卡勒姆已经走到楼下,推开门时却没立刻出去,侧身替他挡住一阵迎面来的风。
街上湿漉漉的,石板缝里积着浅水。昨夜的雨把空气洗得很冷,路边咖啡店刚开门,里面有人把黑板菜单搬出去。林见夏第一次在白天认真看这条街,窗台、屋檐和远处斜坡上的房子都带着一种不太规整的旧感,和他手机里那些精修过的旅游照片不一样。
卡勒姆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问:“Toocold?(太冷了吗?)”
“还好。”
“你这句话的意思通常是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这么说。”
他把自己的围巾从脖子上绕下来一圈。林见夏以为他要递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卡勒姆的手却只停在半空,随即把围巾重新绕好。
“忘了,”他说,“你可能不喜欢别人突然碰你。”
林见夏怔了一下。
卡勒姆已经往前走了,像只是调整了一次呼吸。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让这句话变成需要立刻回答的问题。
林见夏跟上去,隔了几步才开口:“我不是不喜欢。”
卡勒姆侧过脸。
“只是……不习惯。”
“明白。”
他点头,没再追问。过马路时,卡勒姆抬手示意他看车,手掌停在离他肩膀很近的地方,没有落下去。
第一家店里暖气开得很足。林见夏一进门,眼镜就起了一层白雾。他站在门口摘眼镜,正想拿衣角擦,卡勒姆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你怎么什么都有?”
“我没有。”卡勒姆说,“我只有上次感冒剩下的纸巾。”
林见夏接过来,低头擦镜片。等视线重新清楚时,卡勒姆已经推着一个购物篮站在洗护用品那排货架前,正对着十几种洗衣液皱眉。
“我需要翻译。”他说。
“你是本地人。”
“但我不懂为什么洗衣液还要分颜色、香味和心情。”
林见夏看了一眼标签,挑出一瓶最普通的:“这个。”
卡勒姆把它放进篮子,像完成了一项高难度任务:“Excellent。(很好。)今天我会学到很多。”
林见夏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他低头继续挑衣架,没有看见卡勒姆在旁边停了两秒,才推着购物篮慢吞吞跟上来。
到结账前,购物篮已经比林见夏预想的满了一半。卡勒姆把一包姜饼人悄悄压在最下面,林见夏发现后把它拿出来,放到台面上。
“这不在清单上。”
“它是临时补给。”卡勒姆说。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做了很多第一次。”他顿了顿,指了指那包饼干,“我觉得应该庆祝。”
林见夏拿着姜饼人,没立刻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