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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不负责晴天（第8页）

“哪样？”

“像坐在博物馆里。”

卡勒姆低头笑了一下：“我只是怕你不习惯。”

“我会说。”

“好。”

他答得很快。过了一会儿，火车过弯，车厢轻轻晃了一下。卡勒姆下意识抬起手，手背停在林见夏肩旁，又很快放下。林见夏没看他，只把那张行程单从文件夹里拿出来。

纸被风吹得有点皱，最上面“看海”下面多了海鸥、热巧克力和步道封闭的叉号。

“这张给我吧。”他说。

卡勒姆侧过脸：“你要留档？”

“嗯。”

“留什么档？”

林见夏想了想：“第一次计划没按计划走。”

卡勒姆的表情安静下来。他伸手把笔递过去。林见夏在空白处写：

**海边不负责晴天。**

写完，他把笔放回卡勒姆掌心。卡勒姆低头看着那行字，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回到爱丁堡时，天已经暗了。两人从车站出来，迎面又是一阵雨。卡勒姆把伞撑开，伞不算大，只能勉强遮住两个人。

林见夏本来要把围巾摘下来还给他，卡勒姆却按住围巾的一角：“明天再还。”

“为什么？”

“因为明天也可能下雨。”

“你怎么知道？”

“这里是爱丁堡。”

林见夏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他们走到公寓楼下时，雨忽然大起来。卡勒姆先一步推开门，回头等他。林见夏收伞时动作慢了点，卡勒姆没有催，只替他把门留着。

楼道灯还是那样，明一下暗一下。走到三楼，卡勒姆忽然停住，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明信片。

是那张灰色的海港。海鸥在照片里只有一个模糊的白点，栏杆歪斜，天色也不好看。

“我本来想留着。”他说，“但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林见夏接过来。纸边被卡勒姆的体温捂得有点暖。

“为什么？”

“因为它比较像今天。”

林见夏看着照片，过了片刻才说：“我确实比较喜欢这个。”

卡勒姆笑了。

进门后，卡勒姆去厨房烧水。林见夏把明信片贴到冰箱上，挨着那张海边灯塔。两张照片并排放着，一张是晴天，一张是灰天，看起来谁也不比谁更像正确答案。

“Tea?（喝茶吗？）”卡勒姆在厨房问。

林见夏站在冰箱前，摸了摸那张灰色的卡片。

“要。”

卡勒姆没有回头，水壶却很快响了起来。

这一晚，他们没有再讨论明天，也没有讨论房东，更没有讨论那趟被大风吹乱的行程。林见夏洗完澡回房时，亮色围巾仍搭在椅背上，备用钥匙还在他口袋里。

他把行程单夹进文件夹，又把那张灰色明信片压在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