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勒姆没有立刻笑。他把纸杯往前推了推:“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做。”
“做什么?”
“计划。”
林见夏低头看着那张被风吹皱的行程单,没有回答。但他把纸碗吃得很干净。
下午的风更大了。卡勒姆看了眼时间,决定提前回车站。两人沿着港口往回走,路过一排卖纪念品的小摊,林见夏忽然停在一张明信片前。
卡面是晴天的海,蓝得很不真实,灯塔被拍得像童话插图。
“你喜欢这个?”卡勒姆问。
“不喜欢。”
“那你看这么久?”
“我在想,它和今天完全不一样。”
卡勒姆走近一点,和他一起看那张卡:“那就别买。”
林见夏点头,转身就走。卡勒姆却在他走出两步后折回来,从另一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张灰色的海港照片。照片里海鸥飞得很低,云压在水面上,角落还有一点被风吹歪的栏杆。
他没立刻递给林见夏,只塞进自己外套口袋。
火车晚点了十几分钟。广播响起时,林见夏听不清站名,眉头慢慢皱起来。卡勒姆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电子屏,又把手机上的信息给他看。
“Sameplatform。(还是这个站台。)”
“你听懂了?”
“大概。”
“你不是本地人吗?”
“苏格兰口音也会欺负苏格兰人。”
林见夏终于笑了。等车的时候,卡勒姆把背包放到两人中间,从里面拿出相机。
“看这个。”
屏幕上是林见夏在救生艇棚里拍的那张照片。海被窗框切成一块冷灰色,远处的船和海鸥都很小,构图确实不太稳。
“你怎么拿到了?”
“相机是我的。”
“你可以先问。”
卡勒姆立刻把相机收回一点:“对不起。”
林见夏看见他是真的认真,便补了一句:“但不用删。”
卡勒姆抬眼。
“你说第一张不删。”林见夏说,“我记得。”
火车进站时,卡勒姆还在笑。他们上车后,林见夏没有再把靠窗的位置让出去,而是坐在里面,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你不是要看海鸟吗?”卡勒姆问。
“看够了。”
“那我坐哪儿?”
“这里。”
卡勒姆坐下来,肩膀隔着厚外套碰到林见夏一下。他们都没有动。
火车重新开动后,车厢里安静下来。林见夏把窗帘往上推了一点,外面的海已经被远处的房子挡住,只剩偶尔闪过的灰色屋顶和湿草地。
卡勒姆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膝盖上,像怕自己一动就会碰到旁边的人。林见夏看了一会儿,先把背包放到两人中间。
“你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