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把手收回来,假装去拿纸巾。纸巾盒就在旁边,他还是摸了半天才抽出一张。
“那你最好继续练习。”他说。
“我正在练。”
外面的雨打在玻璃上,听起来像有人不断往窗户上撒小石子。卡勒姆把问题表收进抽屉,这一次没有锁上,也没有把它塞到最里面。他回到水槽前洗碗,林见夏则把剩下的南瓜汤分进两个保鲜盒。
“这一份明天吃。”他说。
“明天还要吃?”
“南瓜有分量。”
“我早就说了。”
“你说的是气势。”
“气势也会剩下。”
林见夏在盒盖上贴好日期,写完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很像共同生活的做法。他想把便签撕掉,卡勒姆却已经从身后看见了。
“明天的午饭。”他说。
“嗯。”
“那我明天不用担心你只喝咖啡。”
“你也不用。”
卡勒姆笑了。他把洗好的碗递给林见夏,林见夏伸手去接,碗底还带着一点水。两个人的手指在碗沿两边碰到,谁都没有先松。水珠顺着瓷碗边缘滑下来,落到林见夏手背上。
卡勒姆先用拇指替他擦掉,又像是后知后觉,抬眼问:“可以吗?”
林见夏点头。
卡勒姆的手停了一下,才收回去。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柜子里。
傍晚,雨终于小了一点。林见夏去阳台收毛巾,卡勒姆跟出来帮忙。阳台窄得只够两个人并肩站着,晾衣架上的毛巾被风吹得轻轻碰到他们肩膀。
“房东说下周什么时候能拿东西?”卡勒姆问。
“周二以后。”
“需要我陪你去吗?”
林见夏本能地想说不用。可他看见卡勒姆说完就把视线转向雨里,没有盯着等答案,像是真的把选择留在他手上。
“我还没决定哪天。”林见夏说。
“没关系。”
“但如果我去……”他停了一下,“可以叫你。”
卡勒姆回过头,先是愣住,随即很轻地点头。
“可以。”
林见夏把最后一条毛巾抱进怀里。卡勒姆替他推开阳台门,手始终撑在门边,没有碰到他。林见夏从他身边经过时,闻到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厨房里残留的南瓜甜味混在一起。
回到客厅,卡勒姆拿起笔,在冰箱的便签上“买一个南瓜”后面补了一行。
**Cookitbeforeitbeesdecoration。(在它变成装饰品前把它煮掉。)**
林见夏站在旁边看完,拿走笔,在下面写:**Askbeforeassuming。(别自作主张,先问。)**
卡勒姆看了那行字,抿了抿嘴,认真在旁边画了一个勾。
那张便签很快被冰箱上其他的纸压住一角,仍旧贴得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