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认真想完。”他说。
林见夏有一点想笑:“你怎么突然这么像我?”
“我在成长。”
“很慢。”
“但方向正确。”
林见夏抬头看他。卡勒姆也笑了,可笑意停在眼里,没有往下散。他把勺子放下,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道:“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想让你觉得你欠我什么。”
这句话让林见夏安静了下来。
窗外开始下雨。起初只是几滴,很快连成细细的线。卡勒姆起身去拿走阳台上晾着的毛巾,回来时看见林见夏还坐在桌边,便把一只干净的碗扣在他碗上面保温。
“这是合法的吗?”林见夏问。
“南瓜汤紧急保护措施。”
“你每次都给事故取名字。”
“这样它们就没那么可怕。”
林见夏看着他。过了片刻,他把手伸到桌面中间,指尖碰了碰卡勒姆刚才放下的汤勺。
“那这次也算临时的吗?”
卡勒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马上听懂。等他反应过来,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希望它不要太快结束。”
林见夏没有回答。他把碗上扣着的碗拿开,低头喝了一口已经不烫的汤。
这次他没有说“能吃”。
他只是点了点头。
午饭后,雨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密。卡勒姆把碗筷放进水槽,洗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忘了关烤箱。他折回来关火,站在旋钮前沉默了两秒,回头看林见夏。
“今天我至少没有把南瓜放在颜料旁边。”
“你今天没有颜料。”
“那也是一种有意识的风险管理。”
林见夏把桌上那张问题表折好,递给他。卡勒姆接过时,手指碰到纸边,没像之前那样立刻收回去。
“第二句写完了。”他说。
“我知道。”
“你没看。”
“你告诉我了。”
“那你想看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句“它会不会太快结束”更让人措手不及。林见夏抬头,卡勒姆站在水槽前,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神情却没有玩笑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给我看。”林见夏说。
卡勒姆把纸摊平,自己先低头看了一眼,才推到他面前。
第一句是:我想记录人们把临时的地方变成自己的地方。
第二句是:我擅长等人找到愿意说出口的那句话。
字写得很慢,个别地方还划过又改了。林见夏看完,没有马上把纸还回去。
“怎么样?”卡勒姆问。
“没有夸自己。”
“那是好事?”
“是事实。”林见夏指了指第二句,“你等得很有耐心。”
卡勒姆的目光落在他指尖上。隔了两秒,他轻声说:“对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