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无——闭嘴!”徐自竹少见的发火,转而向掌门行礼告罪。复道:“弟子也愿同往,还望掌门成全。一来,身为门派的大师兄,既然已经知道川复吟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大家的安危,便不能坐视不理,除魔卫道,弟子义不容辞。二来……”
徐自竹顿了顿才又开口,“二来,喻师弟是为救我而伤,心魔引一日未除,我心一日惶恐不得安。既然仙门对这种阴险之术暂时束手无策,那此番去魔界一探究竟也不失为是一种良策。”
秋掌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玄成仙尊就饶有兴味地对她说:“徐自竹——高风亮节,确实不愧于你秋曾夏的教诲啊。”
秋曾夏面色讪讪。
“好了曾夏,有时候小辈的事情让小辈们自己去解决也不错,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就不要添乱了。”一个长老笑得跟弥勒佛一般。
秋曾夏:“那依参长老之见,就是要放他们几个去魔界自寻死路了?”
那胖长老又哈哈笑起来,“实不相瞒,我家那个小子,这几日正好历练回来了。他啊,一天到晚就喜欢在外面闯荡,魔界也改头换面地去过几次,我看不如叫他陪着一起吧。”
想到什么,喻无垂着头,脸上神情微妙。
“小邻?”秋曾夏惊喜,“他这么快回来了,前段时间不是还说遇上了机缘,要在外面修行几年吗?”
“你啊大忙人,消息忒落后,那都是邻儿一年多之前传回来的书信了。”
秋曾夏对她看好的小辈很慈爱,眼下却也不是多关心的场合,温吞地转回话题,“小邻他才回宗门,你又让他去干这些为难的事作甚?”
“哼!你太惯着孩子,他们今天才敢这样闯进来,门中弟子为宗门办事怎么能叫为难。”
“是这个理,但为公为私,总归不能强人所难,小邻如今是什么修为了?”
胖长老细窄眼睛里蹦出骄傲的光彩,“已经是元婴了。”
元婴?!
秋曾夏显然也未料到,很快笑开,“他一向和自竹不分伯仲,两人竟连元婴都是差不多时候结成的。”
大师兄也结元婴了?想必是秘境最后几天的事,自己刚醒,都来不及打听这些事。
看着同龄人一个个赶狼追虎,自己几乎难以望其项背,喻无深感这段时间自己承受了太多,欲哭无泪。
感觉到秋掌门的松动,其余靠坐两边的长老们,也开始各抒己见起来——唯独玄成仙尊置身事外。
秋曾夏被吵得太阳穴跳,最后一锤定音:人,可以先不流放,暂时关押在宗内大牢。至于让后生们深入虎穴引蛇出洞一事,尚且思虑不周,还需考据,三日之后再行决断。
喻无和徐自竹再度俯身:“多谢掌门”
“你们两个赶紧起来,闹得也不嫌难看。”秋掌门尚有怒气。
徐自竹默默地走回自己师尊面前挨训,喻无自然也要跟着离席的玄成仙尊打道回府,面上是流于表面的害怕恭敬,脑袋老实耷拉着。
他不曾回头,不想回头。
闹了这么大一出戏,众人看着喻无从进门到身影消失在转角,虽字里行间是为着他辩白,却连看都不曾看过当事人一眼。
言断自然也发现了。
他苟延残喘地跪倒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些人三言两语间摆布自己的命运。
可悲吗、可笑吗?或许吧。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管因为什么,这个曾经想亲手杀了自己的人反过来为他求情了。自己又可以苟活于世,这怎么能不让人心花怒放呢。
事到如今是非对错早已没那么重要,言断很难去理清自己对他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
他得承认,心魔引进入喻无身体的时候,自己是后悔的,他是想上前去看看他的。
只是之后的事,让他很快就由不得自己选择了。
秘境中往事历历,他不曾觉得自己错了。世上从来就是不公平,从来是损不足以奉有余。
或许有人错了,可那无非是错在他太弱——自己便是如此。
一直以来天材地宝源源不断流向强者,以此壮大自身倾轧弱者,使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今日如果不是自己身上尚且有利可图,能赖在这里苟全性命,怕是一被赶出仙门就将生死未卜。
魔道……魔道那边不会放过轻易自己。
言断慢慢直起身子,揣度着川复吟离开前的态度。
将功折罪吗?确实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