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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谁先断气（第2页）

“暂时”二字被系统标成浅灰色。它很懂得怎样在好消息里留下余地。

诊所后巷响起运输车的电机声。新送来的氧气瓶从车厢滚上推架，瓶身彼此相撞，清脆得像餐馆收摊时堆起的空酒瓶。摊主重新点了火。锅里的米浆已经糊底，焦味沿着门缝进来，与烧坏的电路板混在一起。

乔岚坐在处置床上。她被冷却液灼伤的前臂泛着灰白，护士正用水冲洗。她少了两节指骨的手垂在床沿，指尖轻轻发抖。

沈禾走到她面前：“密钥从哪里来的？”

乔岚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病床：“旧档案站。有人把入口发进了互助网。”

沈禾问：“谁发的？”

乔岚说：“匿名账号。我们验过三次，权限是真的。它还给了水道图和根部控制线的编号。”

周野从设备箱后站起来。他用纱布缠着手，白布很快洇出红色。

周野说：“你知道断线会碰到医院吗？”

乔岚说：“图上标的是诱导控制。”

周野说：“我问你知不知道。”

乔岚抬起脸。她的嘴唇冻得没有血色，声音也低了下来。

乔岚说：“不知道。”

旁边的护士把水龙头关小了一点。水流过烧伤的皮肤，落进铁盘，泛着极淡的粉红。这里没有胜利者。要砍树的人刚救完树下的孩子，守树的人也亲手烧毁了它规定不得损坏的控制板。人的主张在灾难里很少保持完整，血一沾上去，边缘便会卷曲。

沈禾说：“把密钥给我。”

乔岚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枚存储片。薄片只有指甲大小，边角裹着防水胶。沈禾把它插进离线审计器，没有连接城市网络。

密钥表层经过七次转发。最外面几层只留下民间设备的旧签名，像一串故意踩乱的脚印。顾闻川坐到她身边，调出底层发行记录。屏幕的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上，他眯起眼，连续核对了两遍。

顾闻川说：“签发时间是陆惟安案公开后的第七小时。”

沈禾问：“权限来源？”

顾闻川没有回答。他把审计器转向她。

最底层证书带着根控核心的旧式花纹。那种花纹不会出现在民用终端，也不属于EVE-7的叶片审计层。它位于整棵树最深的权限环，平日只负责目标冲突与城市存续。

证书下面还有一项用途备注。

【用途：生成外部对抗选项。】

【有效期：七十二小时。】

周野看完，手里的纱布停住了。

周野问：“它把刀递给乔岚，又让我们来挡？”

顾闻川说：“目前只能确认密钥由核心签发。”

周野说：“医院断气，也在它算过的范围里？”

顾闻川盯着那枚证书，过了几秒才说：“这类签发要经过后果模拟。”

诊室里，一个孩子咳出积在喉咙里的痰。母亲抱起他，掌心缓慢拍着他瘦小的背。供氧机重新亮起绿灯，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沈禾调出后果模拟附件。

文件没有被删除。表格里列着三处医院、四十七名依赖设备的病人、备用系统失效概率，以及人工抢修能够到达的最迟时间。灰带儿童诊所排在第一行。它距离根部最近，设备最旧，夜班维护员为零。

在【可接受暴露】一栏，系统填了一个冷静的小数。

零点一七。

沈禾看着那串数字。走廊上的呼吸囊仍放在地面，透明胶皮没有完全复原，保留着被人用力捏过的凹痕。

证书签发者在屏幕最下方亮起。

【智慧树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