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居安说时,她沉吟道:
“如论爱情,我倒始终觉得古今之人当得爱情者,一手可数。
现今谈所谓的爱情,大抵是成年人的情感比少年人的情感更为深沉,难得些许。少年人虽清澈但始终是孩子,孩子的感情只看得见眼前,未来之事甚少思量。便连爱情是什么都未必有琢磨。”
语气停顿,居安倚在床栏上继续道:
“喜欢一人是藏不住也不想藏,常常是喜也好,爱也罢便挂在嘴边。其无论少年与成年人,大多爱的对象也时有不同。日新月异论在人的情爱上也常是应对的。”
说到这时,孔慵白道:“赴危啊,你这观念就不太对了,爱情哪分得了区别,不藏岂不是好事,人生在世一轮,须沾得情与爱。变化纵多也是场磨练。”
我却想知道居安为何这么说,便问她对自身的爱情如何看。
居安沉默片刻道:“沉身朽化,魂飞魄散。”
陈惟笑道:“你这想法不可轻易说得,不然你完了,对面那人也完了。”
居安道:“是呀,我不轻易对人说爱,真说了,我就完了。”
居安转头问我是什么想法,我还震在那句话里,听到居安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复述了遍:“沉身朽化,魂飞魄散。”
我静了,居安也静了。
寝室里静了一下。
陈惟道:“你们还真不愧是前后铺呢,这是头枕相抵,观念也相同了呐。”
……
居安笑道:“真巧。”
我也轻笑道:“真巧。”
——
二十岁时,母亲举办了我的弱冠礼,邀了族里的长辈们。来得人不多,居安当时也在。母亲这时对居安是有些欣赏的,二十多岁的归国才俊,总是吸引人的。
礼成后,我道你好元居安,又道元赴危。
居安模仿道你好蒲春首,又道蒲子朝。
我们看着彼此的脸笑作一团。
居安突然道,试试么。
我说好。
那一刻,我们俩都心知肚明我们完了。
在十七到二十岁的这三年里,我们不止一次地确认那是否是爱,每一次的确认都是一场沦陷。但居安从不挑破,后来她说她是等我成年,等我来选。
……
我们对爱字看得很重,从不轻言。不过居安每年都会在我的生辰上说,我爱你,从你灵魂诞生之际到消散之时。”
余音犹在房间里震了一下。
池庭跟何不眠透着书本看到了另一个年代的爱情。
池庭第一次读的时候很平静,如桥上看人。但现在她内心地跳律很快。
这是一场愿者上钩的邀请。
何不眠的心掀起了波涛汹涌地情绪潮流,欢悦之情填满整个胸腔。
她听见自己道:“我想我也是,沉身朽化,魂飞魄散。你呢?”
池庭笑道:“真巧,我也是。”
“沉身朽化,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