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就随他去吧。
毕竟,周临这事,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虽然见不着沈初尧,但孙晨羽倒是来得挺勤。
今天又趁着午休跑过来,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嚷嚷着要她给助眠午睡。
“舒也我跟你说,这几天都快压抑死我了。”孙晨羽把包往旁边一丢,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舒也给她倒了杯罗汉果茶,递过去:“怎么了?你又闯什么祸了?”
“不是闯祸。”孙晨羽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是公司最近内部有大变动,沈总天天拉着我们开会。那气氛,压抑得要死,谁都不敢大声喘气。”
“哦。”舒也应了一声,低头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孙晨羽左右瞟了瞟,神神秘秘凑过来。
“好像快结束了。听说沈总的堂叔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倒了,被踢出集团了。连带一大批高管都被波及,沈总直接拿下了一大波股权。你知道吗,他现在已经是仅次于他爹的第二大股东了。”
“这样啊。”舒也坐在沙发上,抱着水杯,一口没喝。
原来他最近忙的,是这个。
“沈总的位置彻底稳固了。”孙晨羽眼睛一亮,欣喜地看着她,“舒也,你以后肯定很幸福。”
身畔的女孩絮絮叨叨,舒也却有点听不进去了。
她想起那天在废弃仓库,沈标说的话。他说等的是沈初尧,说安排了十几个人,说让他有去无回。
她一直以为他忙着善后,忙着收拾那些烂摊子。
原来还忙着争夺家产。
孙晨羽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还在滔滔不绝分享八卦。
“不过沈总唯独留了他堂叔的儿子在公司。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留着当人质的。像这种大家族,这种事也正常。做事总要留一手,万一堂叔狗急跳墙呢,好歹有个筹码握在手里。”
筹码。
这个词在舒也脑子里转了一圈,慢慢落下来。
自己是不是也被他当成了筹码?
在父亲面前邀功的筹码。
借绑架案清洗门户的筹码。
证明自己“已经懂事”的筹码。
*
傍晚,三楼办公室。
沈初尧正在翻文件,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
门推开,走来一男一女。男的穿休闲西装,女的裹着件设计感很强的长裙,两人往那儿一站,跟杂志封面似的。
沈初尧抬眼看了一下,继续低头签字:“门关上。”
女人把门带上,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着打量他:“沈总,听同事说,您不需要我们设计,亲自画了设计图?”
沈初尧“嗯”了一声,放下笔,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女人接过,打开。
一共九张。她一张张翻过去,翻到第三张的时候,抬头看了沈初尧一眼,眼神变了。
男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沈老板,你这样我真的很陌生啊。这些图……你这是吃了多少双高跟鞋才画出来的?”
他笑嘻嘻地翻着那几张图,嘴里不停:“你这种日理万机的人,居然还这么浪漫呢?余老板谈了多少年恋爱,我们都以为他会先结婚,没想到你居然比他早。”
沈初尧没接话,缓缓合上了钢笔笔帽。
他想起那天在海边,她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浪花没过脚踝。后来她钻进车里,蜷在他怀里,脚趾头冻得有点凉,他握着捂了半天。
女人把图纸收好,问:“有什么具体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