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秋正被药味熏得发昏,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这府上待久了,常被人唤“月儿”
,她早已能下意识应答。
可下一瞬,她忽然想起,当初江夜白问她名字时,她报的是“乐秋”
,月儿这个名字,他是何时开始知道的?
冷汗都要冒出,预感不妙的乐秋积极补救:“月儿,是我入府被赐的名字,乐秋是原名……是,是因为喜欢子朔,才告诉你原名的。”
江夜白垂眸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慌乱与紧张,是淡淡开口,继续发问:“是吗?月儿,前几日送来的信你可有看?”
糟了,连“乐秋”
都不喊了。
而且,什么信啊?她有收到信吗?不就送来一堆药材吗?她又不是真病了,那药材她都没用。
等等!
信不会夹在药材里了吧……
她若说没看,岂不是暴露这段时间都在装病了,这下冷汗是真的从额角渗出来了。
“看,看了,只不过我字写的丑,不想污了你的眼,便没回信。”
小心翼翼试探了下,“你不会生气吧。”
江夜白不置可否,只将新的一勺药贴在对方唇边,乐秋盯着江夜白的脸,看不出心情到底变好还是变坏,只得继续听话喝着药。
一勺一勺喝简直是慢刀子拉肉,折磨得乐秋眼神都有些恍惚了,胃里的翻涌愈发明显,她终于撑不住了。
“等、等凉了,我再一口闷了吧……这实在是太苦了。”
江夜白看着她唇上因喝药而斑驳的唇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很浅,看不大出情绪。
他没有继续强迫她喝,朝身后的小厮示意了一下,小厮便又掏出一碟子糕点来。
浅粉色的桃花酥,层层叠叠,造型精致。
“吃点甜点,去去苦味吧。”
乐秋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见江夜白这么贴心还备了好吃的糕点,许是不在意那两件事了,顿时将他迫使她喝药的怨气抛到了脑后,眉眼弯弯地接过一块就往嘴里塞。
“好吃吗?”
江夜白看着她,“比冯俪娘做的又如何?”
怎么还有问题?
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圆圆的眼睛从下往上看了一眼江夜白。
默默想这糕点有点甜了,自然是比不上冯俪娘做的好吃,可这话如今哪敢说出口。
往常她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何时这般瞻前顾后过,实在叫人心酸。
“好吃,比冯俪娘做的好吃。”
昧着良心夸了一句。
话落,江夜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像是冰面化开一道缝,露出底下些许笑意。
身后的小厮也适时捧了两句:“这是大少爷特意为娘子做的,这般厨艺是老爷都赞叹的。”
乐秋悄悄抬手擦去额头冷汗,好险,原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接下来的时间,江夜白终于不再发问了,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乐秋吃糕点,剩下的汤药也不再提了。
罢了,不好逼的太紧,若是戳穿免不了争执一番,伤了情意,如今她还愿意装乖哄他,说明心里有他。
至于为何装病,日后再问也不迟,反正两人是要过一辈子的。
抬手将她垂落在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顺势捏了捏那片软糯的耳垂,动作轻柔又自然。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在这样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倒是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
偏生乐秋被江夜白方才的话引得想起冯俪娘,即便她只是幻境中的人物,用不着当真,但她还是忍不住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