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俪娘的目光掠过她身侧的江夜白,眼神有点忌惮,后者知趣地退出房间,为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我巴不得它没了,”
冯俪娘的声音很低很哑,“可还是被保了下来。”
她忽然攥住乐秋的手,指尖冰凉。
“月儿姑娘,你可否救救我,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愿与江清墨在一起,我厌恶他!”
“好。”
没有犹豫。
冯俪娘愣住了:“你……你答应了?”
她没想到对方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她腹中还有一长串话没说出口。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事情败露必定牵连她,可对方连犹豫都没有。
自父母离世,孤身飘零以来,她看尽世间凉薄。
一路走来从未有人这般不计得失,义无反顾地对她伸出援手。
这般纯粹的善意,何其难得,何其珍贵。
乐秋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答应你,你可有打算?”
“有。”
冯俪娘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已记下这边护卫换班的时间,这几日江清墨有事缠身,夜里不回来,只要支开看护的两个丫鬟便能脱身。
夜晚出逃需要马车……月儿,你能帮我备一辆马车吗?”
乐秋郑重点头。
两人简单商议了计划,事情宜早不宜迟,今晚便行动。
出来后,江夜白拉着她的手离开了院子。
路上乐秋将此事告诉了江夜白。
以他的立场,可能也不希望冯俪娘在府中,若是能合作就更好了。
江夜白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
他确实不希望冯俪娘留下,不为别的,只这人留在府里一天,乐秋的心神便有一半分在她身上,送走了也好。
况且那窗沿下的符纸已经贴了,便是不走,早晚也会出事,如今走了倒省事。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
傍晚时分,乐秋在江府后巷备好了一辆马车,车中备了些银两和干粮。
入夜后,在江夜白的协助下,她悄无声息地将冯俪娘接出了院子。
冯俪娘进入马车,看见车厢里备好的物资和银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望着乐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多谢你。”
话很短,却沉甸甸的。
“赶紧走吧。”
冯俪娘不再多言,扬起缰绳,马车朝着夜色深处驶去。
乐秋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黑暗中,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些许。
她长舒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谁知这一夜格外短暂。
几乎不到半个时辰,天色便亮了,也不知道冯俪娘出城没有。
江清墨一如往常,去往冯俪娘的卧房,只见人去房空,被褥微凉,卧房之内早已不见冯俪娘的身影。
几番搜寻确认无人之后,江清墨瞬间勃然大怒,怒斥院内下人看护不力,将昨夜值守的丫鬟仆从尽数严惩,责罚过后,立刻派出大批人手,全城封锁、四处追缉,势必要将冯俪娘捉回府中。
一时间,整个江府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