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素衣不染尘,在满目疮痍、烈焰滔天的炼狱之中缓步走来,发丝被晚风轻轻吹动,眉眼澄澈坚定,眼底盛满奔赴而来的急切与果敢。
火光缭绕在她周身,化作层层细碎的金红光晕,驱散了满屋的阴戾与死寂。
如同踏火而来、普渡绝境的神女,破开黑暗,奔赴而来。
这一刻,漫天烈焰、遍地血色、满屋癫狂,尽数沦为她的背景。
江夜白走神了一瞬。
她不是和二弟在一起吗?为何会冒着漫天大火,又来了这里?是不是因为……比起二弟,他更重要?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他被妒火与恐惧搅得乱七八糟的心口里。
“放开他!”
清脆凌厉的女声骤然炸响。
乐秋快步上前,随手抓起桌案上的青瓷摆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江清墨的肩头砸去!
花瓶撞上江清墨的脊背,碎裂开来,碎片四溅。
可江清墨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死死掐着江夜白不放,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双眼赤红。
乐秋咬紧牙关,目光扫过地面,看见了那柄从墙上掉落的长剑,弯腰捡起来,双手握紧剑柄,对准江清墨的背心用力刺了下去。
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又清晰。
温热的血顺着剑身涌出来,染红了她的手。
乐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后退了半步,她第一次杀人,手止不住地抖。
可江清墨的动作只是凝滞了一瞬,然后他低头看了看从胸前透出的剑尖,竟然徒手握住剑刃,硬生生将那柄剑从身体里推了回去。
剑身从他背后脱落,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江清墨转过身来,面上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乐秋。
乐秋已经来不及害怕了,她冲上前,一把抓住江夜白的手臂,将他从江清墨的钳制中拖了出来。
两人踉跄着往后退去。
江清墨捡起地上的剑,朝着二人走来。
乐秋飞快地从袖中抽出火符,想也没想就甩了出去。
符纸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圈橙红色的火焰,将江清墨困在了中央,暂时无法脱身。
就等明殊那边赶紧将第二个阵点破除了。
乐秋转头看向江夜白。
“……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还有些抖。
江夜白低着头,许久没有抬起,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你不是去找二弟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说着,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眼白已经全部变成了漆黑,腥红的血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竟然是哭了。
乐秋被他这副模样惊得心口一紧,却还是伸手捧住了他的脸,用拇指拭去他脸颊上的血泪。
“府上着火了,我怕你有危险。
至于他……”
她顿了顿,想要解释,可眼前的江夜白记忆全无,要解释清楚这件事只怕说来话长,眼前的人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若是细细解释,他未必能听懂。
索性不再多做辩解,不如说点好听的先哄哄他,俯身凑近,语气温柔又坚定。
“因为你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