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倪晚晴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敲响了徐也家的门。
“晴姐来了!”虞新月从沙发上弹起来去开门,她今天来得比倪晚晴还早。
徐也外婆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她现在正窝在沙发角落里裹着毯子刷手机,毯子被她卷成了一条围巾裹在脖子上。
倪晚晴换鞋走进来,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盘腿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外套拉链拉开一半,然后抽出一叠照片:“景福宫那一批,还有首尔其他地方的。我刚洗出来。”
徐也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曲奇饼干。
她凑过去看,最上面那张就是红色门框前的合影——她低头笑着,林以安的手搭在她肩上。
虞新月第一个把照片抢走:“这张归我了!我要贴在我房间墙上!”
她举着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忽然眯起眼睛打量着画面里林以安的手,“他的手……是放在你肩膀上的吧?”
徐也耳朵红了一点,低头又从袋子里抽了一张:“你管他放哪。”
虞新月缩回沙发上,把那张照片小心地放在茶几一角,像在安置一件易碎品。
倪晚晴翻了翻袋子,又抽出一张递给虞新月:“你的。”
画面里虞新月和戚序站在石兽旁边,戚序表情有点僵,虞新月正侧头看他,像在喊他“笑一下”。
虞新月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翻到背面,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当时死活不肯站过去,我说‘你要是不站过去我就自己拍一张发群里’,他才站过去的。”
徐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这张你存好了,以后可以拿来威胁他。”
“我存的都是可以威胁他的照片。”
倪晚晴看了一眼虞新月,“他要是知道你存了这么多,以后就不敢跟你拍照了。”
虞新月理直气壮:“那就偷拍。”
倪晚晴没有接话,但她低头翻照片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照片摊满了半个茶几。
徐也盘腿坐在虞新月旁边,倪晚晴坐在另一侧沙发扶手上,三个人面前是散落一地的光影记忆——首尔大学门口的银杏树、汉江边拉面碗冒热气的特写、明洞街角霓虹灯牌的光影、景福宫回廊下斑驳的树影。
虞新月趴下来,用手肘撑在茶几边缘翻照片,长发垂下来扫到了几张相纸,徐也伸手帮她拨开:“你头发沾到照片了。”
“沾了就沾了,反正都是我自己的照片。”
她翻了翻,拿起一张明洞街拍的照片,画面里她正举着一件衣服比划,表情介于纠结和兴奋之间:“你当时选了吗?”
“买了!就是那个!”虞新月说,“回来穿了一次,我妈说像睡衣。”
徐也:“那你穿去学校,大家就知道你妈眼光好。”
“你再说一遍?”徐也笑着往后缩,虞新月伸手拍了她一下,没用力。
倪晚晴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翻到了另一张照片——景福宫石阶上,阳光透过树冠洒下碎金,徐也正低头翻书,旁边坐着一个人,侧脸被树影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几块。
她看了一会儿,把这张也放在了茶几边缘,离徐也近的那一侧:“这张也洗出来了。”
徐也拿起来看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们坐在台阶上的时候,顺手的事儿,洒洒水啦。”
徐也把照片放在了自己的合影旁边,两张并排。
厨房里传来菜刀碰到砧板的声音。三个人聊到一半,外婆端着一盘切好的桃子从厨房走出来,果肉在盘子里码得齐整,边缘沁着薄薄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