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码头的余烬还在冒著黑烟。江风卷著一股子腥臭,那是被烧焦的蛊虫散发出的味道。
陆安正坐在船舱口,手里捏著一颗刚剥好的盐水花生。他刚想回舱去补个觉,耳朵却猛地动了动。一阵极其压抑的、犹如野兽磨牙般的嘶吼声,从那已经化为废墟的仓库深处传了出来。紧接著,那原本已经倒在血泊中、死透了的影阁杀手和王家残部,竟然一个个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动著关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臥槽!诈尸了?”
阿大拎著火把,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眼睁睁看著一个胸口被炸开大洞的杀手,不仅没死,反而从伤口里爬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紫色细虫。那些虫子像是有意识一般,迅速缝合著腐肉,让那具尸体重新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嗜血的怪物。
“不是诈尸。是南疆的『子母绝命蛊。”
陆安把花生丟进嘴里,眼神里满是寒意。
他跳下船板,脚尖勾起一根掉落的陌刀。
“白无瑕那个小白脸够狠。他知道正面打不过,乾脆把这些尸体当成了培养皿。刚才火没烧乾净,母蛊在废墟里孵化了。沈炼!带人退回船上,这玩意儿只要被咬上一口,立马就会变成它们的一员。”
“退!全军退后!架起连弩!”
沈炼反应极快。
锦衣卫的飞鱼服在月色下划过一道弧线。
那些站起来的“丧尸”动作起初很缓慢,但隨著体內的蛊虫彻底控制了神经,它们的速度瞬间变得惊人。几十个活死人四肢著地,像疯狗一样冲向跳板,嘴里喷出的涎水落在青石板上,竟然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砰!砰!砰!”
阿大的火枪队再次开火。
子弹打在那些怪物身上,溅出一朵朵紫黑色的血花。
但没用。
这些东西根本不知道疼痛,哪怕脑袋被打掉了一半,依然咆哮著往前冲。
“陆安!救命啊!那东西爬上窗户了!”
船舱內传来赵灵儿悽厉的尖叫声。
她哪里见过这种恐怖片里的画面?
一个半边脸都烂掉的活死人,正用那生满倒鉤的手爪疯狂挠著坚硬的船板。
“二姐!看好灵儿!”
陆安身形一闪,宛如一道黑色闪电掠向船舷。
他手中的短枪对著那怪物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轰!”
特製的硝石弹头直接把那怪物的脑袋炸成了碎末。
紫色的蛊虫由於失去了宿主,在空气中疯狂扭动,隨即便被陆安顺手洒出的一把雄黄粉化成了浓烟。
“妈的,隆景帝真是个天才。引这种东西进江南,他就不怕这大乾最后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陆安落回甲板,看著密密麻麻从码头废墟里爬出来的怪物。
少说也有几百个。
而且,那些原本在码头干活、没跑掉的民夫,此刻也惨叫著倒下,隨即又以怪物的姿態站起。
“公子,杀不完啊!这东西只要见了血就疯长!”
沈万三嚇得躲在酒缸后面,胖脸上的肉不停打颤。
“咱们赶紧开船跑吧!这要是被围住了,咱们这三千人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跑?往哪儿跑?”
陆安眼神冷冽。
“江风是往南吹的。这些蛊虫的孢子顺著风能飘几十里。如果我们现在跑了,明天一早,整个镇江城的百姓全都会变成这种怪物。到时候,咱们南下的路就彻底断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三千兄弟全拼在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