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浑身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零下五十度的极寒还要刺骨冰冷。
我下意识缓缓后退,远离天花板中心位置,身体贴紧冰冷的墙面,指尖瞬间冰凉僵硬。
整栋城市死寂三十多天,低层住户全员覆灭,绝大多数高层住户早已冻饿离世,整栋楼栋近乎彻底无人。
谁会出现在天台?
是侥幸存活的其他幸存者?还是四处游荡、掠夺物资、失去理智的亡命之徒?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非好事。
天台连通整栋楼栋的顶层通道,距离我的住所只有一层之隔,极其接近。
我死死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嗡嗡作响。
头顶的细微声响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几分钟,似乎有人在天台缓慢移动、探查、摸索。
他们的动作很轻,极其谨慎,明显是刻意压低动静,不想被人察觉。
目的性极强,隐秘性极强。
绝对不是普通的避难幸存者。
普通幸存者,只会躲在封闭温暖的房间里苟活,不会冒着零下五十度的极寒,冒险登上冰封打滑、极度危险的天台探查。
只有长期在外游荡、搜寻物资、经验丰富、心思缜密,甚至靠掠夺为生的末日幸存者,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们在探查顶层住户,探查整栋楼栋的存活痕迹,探查有没有光亮、暖意、动静,有没有可以掠夺的物资。
我的住所,是整栋顶层唯一封闭完好、结构完整、没有坍塌破损的住户。
如果他们探查发现这里有活人、有物资,一定会想方设法破门入侵。
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我立刻冷静下来,强制自己稳住心神,快速梳理现状、制定对策。
我立刻熄灭所有微弱灯光,彻底封闭所有透光缝隙,让屋内陷入绝对的漆黑死寂。随后检查抵死房门的实木柜子,确认门窗所有封堵完好、没有丝毫漏洞,摸清楚屋内所有可以防身的工具,握紧手边的消防斧。
这是我唯一的防身武器。
我屏住呼吸,在绝对的黑暗里静静等待,浑身紧绷,时刻戒备。
头顶的声响,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最终缓缓消失。
天台彻底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他们是暂时离开,还是已经探查完毕、去往别处,或是潜伏在附近、暗中观察。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极致隐藏、绝对蛰伏、全程戒备。
从这一刻起,我彻底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不敢有丝毫异动。
我静坐黑暗之中,握着冰冷的斧头,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窗外风雪依旧,永不停歇。
屋内死寂漆黑,危机四伏。
我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无尽的暴雪、极致的寒冬。
而是绝境之中,人心深处滋生的贪婪、恶念与疯狂。
凛冬寂灭,大雪封城。
冰封的是山河大地。
不灭的,是人心善恶。
而我的末日求生,依旧在这片无尽的冰雪荒原里,咬牙坚持,艰难存续,不知归期,未见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