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害夏靖淮的理由是,“我想分手,但是他不同意,我当时喝了点酒,有些……激动,就在后面给他们拿酒的时候,下了药,凶器是厨房的菜刀。”
而提到为什么要杀章晟和李存,“他们是夏靖淮的朋友,当天刚好在一起吃饭,我总不能放任他们离开。”
整个旁听席响起了控制不住的低语,宁奕的笔停住了,从开庭到现在,陈希的数次发言都显得有些挑衅,生命在他看来仿佛儿戏,能不能存在,都在随意的一念之间,认罪,但毫无悔罪之意。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眼陈希,这会儿总觉得那站的笔直的背影都透出一股反社会的无所谓和冰冷。
而几人所在的社会角色和地位,也的确很符合——夏靖淮就任于首都艺术大学,章晟是顶尖私立的医生,而李存则继承了头部商业集团,从教从医从商,至于陈希,他和夏靖淮在一起后,被安排进了艺术大学的某个闲职。
无论怎么看,都是陈希得了天大的好运,“想分手他不同意”和“恰好他们也在”的犯案理由在此对比下显得无比荒谬。
讨论声一阵接一阵,庭警示意了好几次都没有压下来。
局外人尚且如此,章晟李存的父母自然更加无法接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完全顾不上体面和纪律,要冲出座位,又被拦住,尖利的哭叫声、责骂声,推搡的动静平地炸起,素来庄重的裁审庭乱作一团。
陈希连头都没回。
他看向夏聆云,那主位太高太远了,高到要他微微仰头,眯着眼睛,才能看清。夏聆云正居高临下的审视,她比第一次见面时状态要好很多,没有那么疲惫,目光如炬。
案子的前因后果已经无比明朗,但夏聆云却并没有当庭宣判。闭庭后,她再次和陈希相对而坐。
“夏庭长,我的判决什么时候下?”
夏聆云很冷淡的看他一眼,点了根烟。
门外守着的警卫回头,见是夏聆云,又默默的转了回去。
“陈希,你的案子完全可以零口供判决。”
“我答应你的要求,一部分出于私心。”夏聆云抖了抖烟灰,“还有一部分,我对于裁审庭的独断也不太满意,借此能撕开口子更好。”
“你呢?要求了这么多,最后在众人面前编一个故事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有一天真正的真相出现,这张判决书也会成为我的判决。”
陈希很轻微的颤了一下,“不会的,我杀了三个人是事实,并不算误判。”
“你明白我不是担心对事业的影响。”夏聆云步步紧逼,“不用试探我。”
“我是夏靖淮的母亲,但也绝不会因此就轻易接受一个谎言。”
陈希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放在桌下的手用力交握了一下,抬头平视着夏聆云,尽力使情绪声音都稳住,“媒体的报道出来后,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又提条件?”夏聆云笑了下,随即不等陈希回话很干脆的答应了,“有一点你说的没错,你杀了三个人是事实,会是什么结果我们都清楚。”
留你多一天少一天也没什么影响。
夏聆云还是一样的结尾,“给我一个真相。”
“什么叫这不是真相?!”电话那头主编气急败坏的声音大的连副驾驶位上的陶芷都听见了,“用你考虑这些有的没的?找真相,那是警厅裁审庭的事儿!你赶紧把记录传回来!初稿在车上就写!”
陶芷打字的手停下了,小心翼翼的看了宁奕一眼,“……宁奕姐?”
“没事儿。”宁奕摘了耳机,“你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