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辞窝在沙发里,指尖翻着闲书,周身松弛温柔。客厅里热闹吵闹,好友庄衍、唐妤、林沅齐聚一堂,陪着他提前跨年。
唐妤剥着橘子,随口提起旧事,语气轻淡:“前段时间商圈晚宴,我看见凌慕深了,整个人看着阴沉得很,瘦了好多,看着格外憔悴。”
林沅闻言微微蹙眉,轻声道:“其实他后来真的改了很多,只是太晚了。当初偏执太过,伤人太深,再怎么弥补,也回不去了。”
庄衍端着热茶递给叶星辞,语气带着护短的笃定:“过去的都翻篇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好在你现在彻底脱身,自由自在,再也不用受半点委屈。”
叶星辞指尖微顿,浅浅弯了弯唇角,眼底平和无波,无爱亦无恨:“我早就不在意了。”
爱恨起落早已尘埃落定,那些压抑困顿的过往,早已被平淡安稳的日子抚平。如今的他,平静、自由、安稳,便是最好的结局。
这时房门轻响,姐姐叶棠提着夜宵走进来,温柔笑着解围:“好好跨年,别提旧事扫兴致。阿辞现在过得顺遂,就是最好的事。”
她太心疼自己的弟弟,从前被凌慕深禁锢纠缠,眼底星光尽数黯淡,如今终于重回坦荡明媚,旁人再如何提及,也不必回头张望。
一室温暖笑语,岁岁安稳无忧。
而城北的奢华包厢,依旧是刺骨的冷清。
饭局散场,众人陆续离去,只剩周逸陪着不肯走的凌慕深。
窗外忽然又落起大雪,细碎雪粒漫天纷飞,复刻着当初擦肩的那个夜晚。
周逸看着他怔怔望着落雪的模样,终究忍不住轻声劝:“阿深,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凌慕深缓缓抬眼,望向漫天风雪,喉间干涩发疼,一字一句,轻得近乎破碎:
“我放过他了。”
“可我,放不过我自己。”
他亲手推开了世间唯一的光,从此余生漫长,风雪为伴,执念为囚。
叶星辞的世界早已春暖花开、亲友相伴、岁岁无忧。
而凌慕深,永远困在那年寒冬,困在满室回忆与无尽悔恨里,无人救赎,无人相伴,岁岁风雪,独守余生。
跨年夜的雪越下越密,漫天白絮覆满整座城市,街巷灯火被风雪揉得朦胧温柔。
周逸拗不过凌慕深,只能陪着他缓步走在空旷的街头。寒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刺骨冰凉,凌慕深却像全然无感,脊背挺拔孤直,目光遥遥落向城南的方向,脚步下意识往那边挪。
“别去了。”周逸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无奈又酸涩,“城南是他们一帮人跨年聚会的地方,撞上了彼此都难堪。”
凌慕深脚步顿住,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
他知道难堪。
可他贪念疯长,仅仅是隔着风雪遥遥看一眼,就足以支撑他熬过漫长孤寂的寒冬。
就在两人驻足停顿的瞬间,街口转角传来轻快的说笑声,温热鲜活,撞碎了街头的冷清死寂。
一行人缓缓走来,暖色路灯落在肩头,热闹融融。
叶棠走在最外侧,细心护着身侧的弟弟,低声叮嘱:“雪下大了,把围巾裹紧,别着凉。”
叶星辞乖乖颔首,抬手拢了拢脖颈的围巾,眉眼温顺柔和。他身侧,庄衍和林沅并肩聊着趣事,唐妤走在一旁,手里拎着没吃完的甜品,几人说说笑笑,眉眼皆是松弛的明媚。
这是凌慕深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描摹、日日思念的光景。
是属于叶星辞的、永远不属于他的温柔烟火。
两拨人马,隔着短短数米风雪,猝然相遇。
喧闹瞬间凝滞。
唐妤最先看到对面的人,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下意识敛了神色,轻轻拉住叶星辞的衣袖。林沅也停下话语,眸光微沉,下意识将叶星辞往身后轻挡了半分。
庄衍脸色彻底冷下来,护短的姿态直白又明显,死死盯着前方身形孤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