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军也咬著牙脱下了手套。两人用赤裸的双手,试图凭藉著指甲和血肉的温度,去强行抠开那被冰封的死结。
“嘶……”
手指接触到那零下二十多度的藤蔓的瞬间,皮肉立刻被死死地粘连了上去。当他们试图用力时,指尖的皮肤直接被撕裂,鲜血瞬间涂满了冰冷的绳结。
没用。那铁线藤在极寒中不仅坚如钢铁,其表面的倒刺更是像刀片一样割裂著他们的双手。
“不行……抠不开……匕首也割不断……”周逸看著手里那把在寒冷中变得极脆、甚至刃口已经开始捲曲的战术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李强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他的面罩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被绑在木桩上的冰雕。
如果再不把他们解下来放进雪坑里,五分钟內,这四个人就会彻底脑死亡。
“让开!”
张大军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的、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他一把推开周逸。这位年近五旬、经歷了无数生死的退伍老兵,在此刻展现出了人类为了拯救同伴,能够爆发出何等疯狂的求生本能。
张大军没有用手,也没有用刀。
他直接扑到了那个被血水和冰雪冻死的粗大藤蔓绳结前,张开大嘴,一口极其凶狠地咬了上去!
“大军叔!”周逸震惊地大喊。
“咔!咯吱——”
张大军根本没有理会周逸。他那因为极寒而有些颤抖的上下顎,死死地咬住了那个坚硬如铁的冰疙瘩。
那是变异铁线藤!表面布满了微小且极其尖锐的倒刺!
当张大军的牙齿和口腔內壁接触到那零下二十多度的冰冷藤蔓时,口腔黏膜瞬间就被冻结粘连。
但他没有鬆口,他那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双眼因为极度的用力而瞪得布满血丝。他像是一头正在撕咬猎物喉管的恶狼,用尽全身的力气,用牙齿、用下頜骨极其恐怖的咬合力,疯狂地撕扯、啃咬著那个被冰封的死结!
“呃啊啊啊——”
极其沉闷的嘶吼声从张大军的喉咙深处滚滚而出。
在极其狂暴的咬合和撕扯下,锋利的藤蔓倒刺瞬间划破了张大军的嘴唇、牙齦和舌头。殷红的、滚烫的鲜血顺著他的嘴角疯狂涌出,滴落在雪白的大地上,触目惊心。
但这温热的鲜血,却成为了融化冰结的最好溶剂。
在鲜血的融化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撕咬下。
“嘣!”
伴隨著一声极其微弱的脆响,那个原本坚不可摧的铁线藤死结,竟然硬生生地被张大军用牙齿和鲜血给撕扯开了一道缝隙!
周逸眼疾手快,立刻將冻僵的双手插进那道缝隙中,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向外一掰。
绳结终於鬆开了!
“咳咳……呸!”
张大军猛地向后仰倒,吐出了一大口混合著碎冰碴和碎牙的鲜血。他那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已经惨白如纸,嘴唇肿胀不堪,但他看著终於被解开束缚的李强,却咧开那张满是鲜血的嘴,极其惨烈地笑了一下。
“搬……搬进去……”老兵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一百六十多斤的成年男人,在彻底失去知觉、浑身僵硬如铁板的情况下,其呈现出的那种“死重”,是极其恐怖的。
周逸和张大军两人,几乎是连拖带拽,半跪在雪地里,像是在搬运极其沉重的麻袋一样,极其艰难地將李强、孤狼、小陈和另外一名队员,一个接一个地硬生生塞进了那个狭小的雪坑里。
当最后一个伤员被拖进雪坑时,周逸和张大军都已经脱力地瘫倒在了雪坑的边缘。
他们的胸腔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但危机並没有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