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涂淮逸并没有。
他去的是一家开大排档的苍蝇馆子。
简单的一间屋子里拢共就六张桌子。
最外面坐了一桌人,男的将衣服卷到大肚腩上方,女的穿个休闲短裤和人字拖坐在他对面,桌子下方还蹲着一只没洗干净的灰毛小狗。
看着像是楼上居民穿着家居服就来了。
黎雨晏捂着鼻子,有些不适应,走到最里面相对安静的地方找了个位置落座。
“黎总,走我们去外面,里面热,没空调,外面有风。”
外面?哪个外面?
黎雨晏往外看,先不说没凳子桌子。
让他这个身价上百亿,穿着高定西服的总裁吃路边摊?
还没等他做出拒绝,老板已经将两张包浆的折叠木桌稳稳安放在店门口。
涂淮逸转过身低头笑了一下,立马收回嘴角。
他先拿出一包纸巾,反复将桌面和矮凳擦了好几遍,又脱掉自己衬衣外套垫在凳子上请黎雨晏坐。
黎雨晏问:“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吃饭啊。”淮逸说,“这家好吃不贵,分量大!
他转头对老板娘交代:“张姐,两瓶冰啤酒。”
菜是上了。
麻辣小龙虾,干煸鸡翅,暴炝双脆。
每一道菜看着都是一个颜色,一样的重油重辣。
一样的全是看不清是啥的配菜和调料。
黎雨晏没有进食的打算,看着对面那个连手套都不用就拿着小龙虾开吃的人。
涂淮逸抬手,发现对方正一脸嫌弃地盯着自己。
于是,他拿纸擦了一两下后戴上手套开始剥壳。
边剥边说:“黎总,您怎么不吃?是怕弄脏了手是吧?”
对面那人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没事!我来帮您。”说着,他很自然地放了一个完整的虾肉在黎雨晏碗里,“尝尝看!”
黎雨晏并没有动筷子,他说:“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以你现在的收入,不至于要来这个地方消费。”
“我爸十五年前跳楼死了,我妈抑郁症加创伤认知障碍,妹妹大学刚毕业。”涂淮逸边吃边平淡地说出这话。
说完,他拿起啤酒杯,朝黎雨晏的方向举了举。
“喝呀,黎总。”
十五年前?那会儿他才十岁吧。
黎雨晏心里沉了一分,一个十岁的孩子,父亲跳楼,母亲病重,妹妹年幼,他竟然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你的简历我仔细看过,”黎雨晏没有碰酒杯,目光落在涂淮逸脸上。
“你在校期间就能自主研发芯片,虽然最终没有投产,但已经有动力公司愿意为你买单。以你这样的技术和潜力,三年前为什么会选择我们疆华,从一个普通的实习生做起?”
涂淮逸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审视。
自顾自地拿起酒杯碰了一下黎雨晏面前那只未动的杯子,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因为钱啊,”他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