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给的工资高。我那个芯片只是个半成品,短时间变不了现。母亲的治疗等不了,她需要钱,很多钱。”
“诶,对了,”他忽然转换了话题,“黎总,我记得咱们疆华以前是以建筑房产起家的,那时候……是不是需要处理很多拆迁户的安置问题,还有外包工程方面的各种麻烦?”
黎雨晏蹙眉,直言道:“我接手之后,公司的资源重心已经不再偏向那边。”
“况且,拆迁是政府主导的工作,外包则由项目组严格评估,公司有规范的流程。”
“您说得对,”涂淮逸点头,话音有些飘忽。
“不过,十多年前,房地产行业遍地开花,咱们公司就是厉害,什么项目好像都能轻松拿到手,那些资源和关系,好像从来就没断过。”
“小涂,”黎雨晏唤了一声。
“你也懂市场经济。哪个阶段发展什么,是市场决定的。疆华是上市公司,资质是前提,资源,靠的是合规争取。”
哼,合规争取?涂淮逸在心里冷笑。
那些在“争取”中输掉的人,那些被利用殆尽、最后连骨头都被嚼碎的人,谁来为他们买单?
他垂着眼,手里的虾肉,不知何时已被他捏成了一团肉糜。
“我听说,”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建筑这个行业,水特别深。层层转包是常态,也正因为这样,才会有那么多官员和企业头目,趁机贪污工程款,中饱私囊。”
黎雨晏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今天有些奇怪,”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涂淮逸,“大老远带我来这种地方,就为了和我讨论这些?”
他大方地给了涂淮逸一个微笑。
“你还不如和我讲讲,你对未来市场发展的看法,或者,你对集团现在重点投产的领域,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哦,也是。”涂淮逸装作被点醒,没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着几瓶啤酒,真的聊起了市场趋势、行业风口,做了好几轮看似专业的分析。
黎雨晏面前的菜一口没动。
涂淮逸也没顾上劝,反正客他是请了,吃不吃是对方的事。
他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位在工作中滴水不漏的黎总,在私底下会不会露出些别的模样。
没想到,还是这么一副端着的、防备的姿态。
真没劲。
他余光瞥向远处,那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旁,保镖戴着墨镜,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里。
大夏天的,在这地上淌着油污、招牌都亮不起来的破旧路边摊。
人,车,打扮,显得那么突兀和讽刺。
就在他低下头,准备认真对付碗里的饭菜时。
一个约莫五六岁,追逐打闹的小孩,脚下不稳,忽然撞上了端着托盘给隔壁桌上菜的老板娘。
老板娘一个趔趄,手中的盘子瞬间失去平衡。
那盘刚出锅,还冒着滚烫热气的菜,连同盘底泛着油光的汤汁,眼看就朝着涂淮逸的头顶倾泻而来。
涂淮逸眼角余光瞥见阴影袭来,身体刚做出向后闪避的反应。
旁边的黎雨晏反应极快。
他出于本能,身体向涂淮逸这边倾斜过去,手臂一抬,横挡在涂淮逸头顶上方。
下一秒,“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