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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蝶（第2页）

它忌惮这些纸蝶，却又不甘到手的猎物就此逃脱。

低沉的纸裂嘶吼响彻山林，无边的黑暗再次朝着蝶墙碾压而来。

而漫天纸蝶只是轻轻振翅，微光愈发明亮，稳稳护住身后的我，寸步不退。

死寂的深山雾林里，黑白对峙，骤然成型。

黑雾如山，轰然压落。

巨型无面纸脸悬在半空，整片惨白纸面剧烈起伏，像是有无数狂躁的怨灵在纸层底下疯狂冲撞、挣扎。它眉心的竖裂彻底撕裂开来，从额顶一直豁开到下颌，黑漆漆的裂口里没有底，只有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旧纸褶皱，像是吞吃过无数生灵的嘴。

刺耳的撕纸尖啸炸裂耳膜。

“忤逆——！”

整片山林的腐叶瞬间翻飞而起，浓稠黑雾卷着地上碎裂的纸渣、干涸墨点，化作无数锋利的纸刃，朝着护在我身前的蝶墙狠狠劈杀过来。

周遭那些停滞畏惧的小纸人，像是收到了死令，双眼涌出滚滚墨黑浊水，疯了一样扑撞上来，惨白纸手张爪挥舞，妄图冲破蝶光的屏障。

漫天纸蝶骤然振翅，银光暴涨。

细碎的银纹在蝶翼上尽数亮起，原本温柔莹白的微光瞬间化作凛冽的净色锋芒。无数纸蝶交错盘旋、首尾相连，翻飞间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硬生生接下了漫天席卷而来的纸刃风暴。

噼啪——！

无数纸刃撞上蝶光，瞬间崩碎成虚无纸沫，黑雾触到银辉的刹那便飞速消融、退散。

但凡扑上来的纸人，只要靠近蝶墙半寸，宣纸铸就的躯体便飞速发焦、卷曲、干裂，流淌的墨黑水滋滋蒸发，发出腥臭的白烟。它们发出细碎破碎的哀鸣，身形一寸寸风化，最后化作林间一捧碎纸，被阴风卷得无影无踪。

可巨型纸诡的力量远超所有小纸人。

它悬压在高空，巨大的纸面微微下沉，裂开的巨口中不断吐出漆黑的纸雾，雾气落地便凝结成一只只漆黑的纸爪，五指尖利，骨节分明，带着腐朽到极致的煞气，接二连三抓向蝶阵的破绽。

蝶墙剧烈震颤，莹白光芒忽明忽暗。

几只挡在最前的纸蝶被黑雾缠上，翅翼瞬间被染黑、枯卷，振翅的力道骤然变弱，最终直直坠落，落地便化作点点细碎的银白光斑，消散在风里。

我心口猛地一紧。

它们是来救我的，却在为我消散。

巨型纸诡见状，愈发狂躁，纸面翻涌着浓浓的恶意，裂开的巨口不断吞吐风声：

“区区饲蝶，也敢护凡人？”

话音未落，它整片惨白巨脸骤然下压，如山的阴影死死罩住蝶阵与我，整片树林的光线彻底被吞噬，只剩蝶翼最后的银白微光，在无边黑暗里苦苦支撑。

纸蝶的数量在飞速减少。

原本漫天纷飞的蝶群，此刻已然折损大半，余下的纸蝶紧紧聚拢，所有银光汇聚一处，不再四散防御，全部凝在最前方，死死抵住巨脸的压迫。

我能清晰看见，每一只纸蝶的翅尖，都在微微颤抖。

它们明明这般脆弱，薄如一纸，却没有一只后退。

就在蝶光即将被黑暗彻底压垮、屏障濒临破碎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