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为修道者不需要这些没有意义的同情心,这是人欲未灭的表现。”
东君硬是忍住了没有骂出来。
山狮说:“但我认为世人可救,每个人都有开悟的权利,只因根器不同,才早晚各异。”
东君想了想:“可仙门中人各个自诩高洁,没有人愿意去干杀人越炁这种脏活吧。”
“是,所以山一奇找了一个人。”
“谁?”
“初代人皇。初代人皇痴迷长生,与山一奇一拍即合,于是创立了鬼面司。”
什么鬼!感情是这么个由来啊。
“可女阴石也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谁都没有见过。”山狮停了一瞬,继续说道,“山一奇就想让我起卦。”
“你答应了?”
“我自是不答应,我怎能助纣为虐,山一奇就命人把我囚在了此处。”
“那你,你的腿。。。。。。”
“是他砍的。”
东君震惊地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也太,太,太没天理了。
“他为了让我说实话,在我身上下了禁制,只要是他的人来向我讨卦,我无法抵抗,只能有问必答。他问我女阴石在何处,我起了三次,皆是废卦,毫无信息。于是他改变了问法。”
东君敏锐地察觉到这事儿似乎和自己有关。
“他问,谷神计划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东君下意识地问:“这次有答案了?”
山狮盯着她说:“缘分就像一条条引线,有无数个燃点,不同的燃点引燃不同的线,而我推算到了一个点,那个点就是你,也是那时的水色君。”
“山一奇大喜,他走后我又自起一卦。问的是谷神计划失败的关键是什么?这次我亦推测到了一个点,那个点亦是你。”山狮苦笑一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切因果的原点竟都系与水色君一人。”
“山一奇很快开始了行动,可我那时无人可用,自己又成了这幅样子。好在,山初受魏舒元君之命下山游历,正好路过山家,发现我被囚于此处,他决定帮我阻止这个计划。可山初是世外之人的命格,与你并无缘分,于是我帮他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在长街尽头乞讨,与你结下三枚铜钱的缘分。”山狮的笑容难得有了些娇俏,“想来天道也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长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神鬼妖怪,可偏偏就水色君停了下来,让山初抢先与她结了缘。”
“水色陨落之后,当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卦象却告诉我命运的齿轮依旧还在转动。山一奇那时已时日无多,于是决定先行创建意识海,并命剩下的人找到水色的转世,让她加入鬼面司,山一奇认为你一定能理解他的理论,并继续帮忙完成计划。”
东君立刻反驳:“这怎么可能?”
山狮这回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东君不免一愣,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不,是好几瞬间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山狮没有挑明,继续说道:“那时水色的魂魄已散,要想转世还需等上千年之久,谁都无法保证,千年之后的水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办法,我只能去求太上法旨,可失与得是并存的,就像生与灭,想要你活,必须得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
“我生来便有眼通,一半能通未来,一半能晓过去,于是我把能晓过去的那一半给了你,而山初给了你余下的生命。”
一想到山初,她脱口而出:“山初现在在哪里?”
山狮看着她,长叹了一声:“他本已超脱世外,却为了我这个阿姊再踏浊流。”
一步入梦,再无归期。
东君心下一跳,可是是什么时候?
对了,应该是那时候,学照水碗的时候,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山初。
她曾想象过很多种离别的场景,却独独没想到,有些人的消失是无声无息的。
“可若是有个万一呢?”东君补充道,“我是说,万一我长歪了呢。”
山狮很果断:“那就想办法找到第二个因果原点。”
东君瘪了瘪嘴:“可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山初了。”
山狮少见地一愣,神色有些落寞:“是啊,再也没有山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