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望着谢清欲的脸,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偏执。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安然无恙的留在自己身边?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生生世世都陪在自己身边,直到生命尽头?
同心绳尚且做不到,那世间究竟何物,才能将他牢牢留在自己身边,永不分离?
沈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但眼睛太容易暴露出人的情绪。他另一只手抬手扣住谢清欲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拽低,狠狠吻上他的唇。
他紧闭双眼,不让谢清欲窥见自己眼中的执念,指尖感受着他颈侧脉搏沉稳的跳动,才终于寻得一丝他真实活着的踏实感。这个吻带着近乎执拗的狠劲,谢清欲只当他是心有不悦,并未多想,只温柔地回拥着他。
夜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沙沙作响。
……
周安虽然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看似冷淡疏离,但他内心其实非常渴望与人交谈。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离他太近。
按周安话来说,就是与他过于亲近的人都会遇到不好的事情或是发生意外,偏贺舟和宋婉晴不信邪,非要挨着他。
结果就是出门时,被门槛扳倒。走路时,鸟刚好从头上上飞过,随便拉了坨屎在他们头上。
宋婉晴:“……”
贺舟:“……”
洗净头发后,贺舟趴在窗框上,望着庭院里的陆萧然,发丝半干,发尾还垂着湿意,他却全然不顾,目光温柔,一眨不眨地凝望着窗外那人。
这一幕恰好落入周安眼中,莫名觉得熟悉。
像极了母亲在世时,望着父亲的眼神,温柔、缱绻,藏着说不尽的心事。
刹那间,周安恍然大悟,眼眸骤然睁大,惊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他从没想过,自己一直以为的兄弟情深,竟藏着这样隐秘的情愫。
正怔神间,贺舟已然注意到他,眼底的温软瞬间褪去,换上了平日那副清澈懵懂的模样,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周安没见过人变脸,变这么快的。但还是推着轮椅过去了。
“早看见你了,怎么不过来?”贺舟上半身探出窗框,语气轻快,“你的猫呢?怎的没黏着你?”
周安轻轻摇头:“许是出去玩了。”
“也好,总好过困在这四方天地里,不得自由。”周安抬头望向檐角外的一片蓝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向往,“若有来世,我想做一只飞鸟,无拘无束,自在翱翔。”
“我从前也这般想,可后来才知,做鸟不如做人。”贺舟的目光一直在庭院里的陆萧然身上,语气半真半假,“做了鸟,便吃不到人间万般美食,这不是很可惜?”
“其实是怕遇不到想见的人吧。”周安淡淡开口。
贺舟一怔,意外看他一眼,斜倚着窗框,视线依旧未曾离开陆萧然分毫:“你看出来了?”
“你分明是故意的。”周安挑眉。
“没有。”贺舟轻声否认,“我以为你不懂这些。”
周安轻嗤一声,问道:“不打算告诉他?”
贺舟身形一僵,随即低低笑出声,笑罢,眼底却浮起一丝周安看不懂的神色:“他啊,只把我当弟弟。”
周安望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道:“在没看见你方才那个眼神之前,我也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你也只当他是兄长,是伙伴。”
贺舟修长的五指猛地攥紧窗框,指节泛白,拼命压抑着那些早已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妄想。
可有些情愫,一旦破了口,便如野草疯长,再也拦不住。
周安还想再说些什么,陆萧然却已迈步走进院中。他见状,只得按下话头,寻了个借口,推着轮椅默默离开。
陆萧然望见贺舟半湿的发丝,眉头微蹙,“怎么不把头发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