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重新恢复专业的冷静:
“你这次刻意用滑石粉标记三户住户,目的是什么?既然你习惯无痕窥探,为什么突然选择留痕?”
这个问题,是全案最大的突破口。
江辰沉默两秒,忽然抬眼,直直看向玻璃的方向。
像是透过单面镜,精准对上了陆峥藏匿的视线。
那一瞬间,温顺彻底碎裂。
眼底露出一丝极淡、极冷的挑衅。
“因为没意思了。”
“藏三年,看够了。”
“苏恒闹得太大,把黑夜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想看看,警察能不能真正看见藏在夜里的人。”
他在挑衅警方。
他在用无害的标记,试探整座城市的刑侦防线。
他在等着有人能发现他、抓住他、制衡他。
又或者,等着没人能困住他。
“你不止标记了三户。”沈逾白笃定开口,“你本子里,一定还有更多潜伏过、窥探过的住户。”
江辰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松弛靠在椅背上,彻底闭口,不再开口作答。
无论沈逾白如何追问、梳理、拆解,他再也不吐一字。
审讯彻底陷入僵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冰冷的灯光持续烘烤着人的神经。
又僵持了整整一个小时。
沈逾白终于停下笔,微微偏头,轻轻喘了口气。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却让玻璃外的陆峥心脏骤然一缩。
他累了。
真的太累了。
连日无休的案件、高密度的精神紧绷、直面极致阴暗的心理消耗,早已压得他不堪重负。
只是他从来不说。
永远体面,永远冷静,永远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