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下命追查,若是事情能办好,必定有赏赐吧?”
“可以进辰宿主峰库藏自选其中一物……”
辰宿主峰的库藏之中必定有许多宝剑,说不定当真能遇到一把愿意认洛拂言为主的灵剑。
屈无惑话语渐消。
再天资愚钝的剑修,也能有一把自己的剑,哪怕是一把普通的剑。
洛拂言不是没有好剑,而是连一把普通的剑都没有。
虽然洛拂言修为并不差,但他是剑峰风大长老唯一的徒弟,辰宿弟子们多多少少都在背后评议过,怀疑天生根骨剑意之言是假的,先前从不收徒的长老非要收他为徒不是因为根骨天资,只是因为他的样貌。
为此,屈无惑还差点拉着洛拂言去屈家宝库试剑,只是洛拂言浑不在意,连番拒绝。
如今洛师弟又亲口提了此事,屈无惑怎么可能拒绝这个理由?
纸老虎跑出洛拂言的宅院,带着满身的桂花香,径直奔往剑峰另一处,蹑手蹑脚地走进一个只点了一盏烛火的院子里。
院内冷清得没有任何花草灵树,更无一点装饰,唯有长廊尽头放着一个石桌。
石桌上温着泉水,摆着茶杯,茶香袅袅,雾气氤氲。
一缕烛光在月色下摇曳不止,同月光一并描出那背负长剑的身影。
纸老虎小心翼翼在石桌上趴坐,将洛拂言会一同出山之事告诉贺归云。
屈无惑本来做好了一顿劝说的准备。
可贺归云只在听到洛拂言的名字时喝茶之举稍停,而后颔首以示自己知晓了。
“何时出发?”
贺归云沏了一杯新茶放在石桌另一侧。
纸老虎似是怕他反悔,已经迅速往外跑:“贺师兄的热茶我心领了但是我的传音化物只有听觉没有味觉喝了也是白费就不浪费贺师兄的好东西了师兄我们一个时辰后山门外见——!”
“……多谢少主这杯茶。”一直隐匿在侧的陆羌缓缓现出身形,来到石桌另一边坐下,轻抿了一口茶水。
川鬼也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
隐匿在仙宗的地盘里,川鬼收敛着身上所有的鬼气,萦绕身周的黑雾散去,竟是现出一个清秀少年模样。
可他穿着绣满血色符文的衣裳,垂首静立在侧,仍是为满地皎洁月光画上一抹诡色。
陆羌面前坐着个心如修罗的仙修,身旁站着个面似良善的厉鬼,悠悠然饮尽茶水,笑道:“我说你为何前两日就发现了其他潜藏之人,却不让我来对付,原来是留着今日光明正大地以仙宗弟子的身份去查。”
他想起刚刚屈无惑那番话。
“而且你那不识好歹的师弟也要出山……”
陆羌笑意一顿,谨慎地举目看去。
符少主还是如谡雅清俊的仙长般坐在月色下、茶香中。
他眉目似是动了一下,乌黑双眸倒映着孤零零跃动的火苗,刹那转瞬的喜与怒都沉入深邃眼底,不留一点痕迹。
他抬手挥袖,熄灭了最后一盏烛火。
约定的时辰将至,他没有理会陆羌,回屋去取要带的物件。
陆羌识相地不再多言。
川鬼却分外不解。
“川主,”他问,“少主刚才为何没让我们等出山后,寻个机会把洛拂言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