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羌原先也以为少主会让他们这么做。
贺归云和这个师弟在剑峰之中多有冲突,正好可以趁此天赐良机杀了对方,从此在剑峰内便少了一个眼中钉。
洛拂言不过修行百余年,为了追查魔修出山,若是一时不慎死在魔修手中,也很寻常。
他方才正想请示贺归云是否要去安排此事。
贺归云没有让他说下去。
那便是不允了。
川鬼想不明白,可当吾川主听命于符少主这么多年,哪里想不明白?
纵观魔域历代少主,贺归云完全算不上滥杀之人。
但这并非因为符少主多么心慈手软。
符少主最喜在仇敌恨意至盛之时动手。
若是仇敌落在了他的手中,求饶畏惧只会求死不能。
反倒是怀揣着对他浓烈的强盛的怨恨,能轻易得个痛快。
陆羌还因此暗自猜测过,莫非贺归云是以世间苦恨为己身之道入的魔?
而白日松林擒魔时,陆羌潜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那位姓洛的小仙师看着贺归云的眼神,远远谈不上“苦恨”二字,只有十分纯粹的喜恶。
与符少主喜欢观赏的怨与恨相去甚远。
或许贺归云只是想等,等这一份纯粹的喜恶逐渐变质,化作那些或是浓烈或是肮脏又或是浑浊的憎恨、厌恶、甚至是杀心。
即便现在对着剑峰大师兄不会变,来日面对魔域三川的符少主呢?
等到这涉世未深的小仙师知晓贺归云真面目的那一刻,总会有所变化的。
魔域十四川与四方仙域亘古以来便是死敌。
这一刻终有一日会到来。
那时,他们说不定就会收到与洛拂言有关的命令。
符少主自魔域的尸山血海里一路杀到高处,善心于他而言不过笑话,恶劣才是他附骨入血的底色。
陆羌左右看了看这充满仙修气息的宅邸,对川鬼说:“你啊,在仙宗听命于少主久了,可别把他在仙宗那副模样当真了。”
“赶紧为我寻一身仙修的行头来,你也给自己寻一身……”
屋内。
贺归云对院内两个手下的交谈充耳不闻。
他只收了些符纸放入灵囊。
佩剑和神器残卷他本就从不离身,再带点行路上应变的灵石就足够。
正好前两日,他用自身灵石换回来的月例灵石还放在书案之上。
他随意拎起,踏着月色,随着夜风,悄然消失在剑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