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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小陈上周发给我看的。”

“哦。”文殊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李令君摆弄好百合，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到几乎空空如也的隔层，表情没有变化。从箱子里掏出车厘子、鲜花饼，一样一样往里塞。文殊又走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你不是在云南旅居吗？”

“住腻了。”李令君关上门，转过身看她，“昨天小陈给我发了消息。”

文殊没说话。

她在餐桌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他说你们有事要宣布。”她停顿了一下，“我没问什么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她看着文殊，但那眼神里分明有一丝期待。

文殊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摊开的剧本合上。

“决定好了，自然会说的。”她说。

李令君“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阳光照射进来，照在茶几上那些便利贴上，有些已经卷边了。

“你这蝴蝶兰倒是养得挺好。”她说。

“那是。”

“这绿萝怎么回事？”

“哦，快死了吗？”文殊探头看了看，已经一个月没浇水了，绿萝早就耷拉下来，叶子发黄，软趴趴的。

“是时候浇水了。”文殊轻描淡写地说。

李令君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转过来问文殊：“吃面还是吃饺子？”

“面吧。”

李令君又走进了厨房。

文殊小学毕业的那年，父母就离婚了。具体原因李令君一直不愿意告诉她，只说是性格不合。

“可是，爸爸妈妈不是高中同学吗？”文殊还记得自己天真地问。

“那又如何呢？”李令君边收拾行李，边敷衍着小女儿。

文殊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妈妈把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妈妈，你要去哪？”

李令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重新蹲下来，平视着文殊，答非所问：“小殊，你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文殊菩萨，爸爸妈妈希望我和文殊菩萨一样。”

“没错。”李令君眼睛飘向了窗外，“还有一种兰花，叫文殊兰。花期很长，开的时候不张扬，谢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

文殊没听懂。

“你的名字是我取的。”李令君站起来，把行李箱合上，拉链拉到头，“你要记住，保持清醒。”

李令君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后来很多年都没什么联系，文殊跟着爸爸文新一起生活，文新只字不提，但也一直没有再婚。父女的关系一直淡淡的，不好也不坏。文殊偶尔去外婆家的时候，听外婆讲起几句李令君的现状。

她好像一直在跑，在各个城市中短暂停留，遇到喜欢的城市，就多住段时间。听说她成了一名作家，但笔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偶尔会打几个电话，匆匆聊了几句，就挂了。

再见面，是文新的葬礼。

那时文殊已经上大学了，是一场意外。很狗血，车祸。

李令君来得很准时。她穿了一件黑色丝质的衬衫裙，很飘逸，但在初秋显得有点单薄。殡仪馆门口的风一吹，她的裙摆就贴在了文殊的手臂上，凉凉的。

她轻轻地抱了抱文殊，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你长大了，和照片里的一样。”

“文殊，以后跟着我生活吧。”

文殊最后还是拒绝了，她说：“我已经成年了，妈妈，你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