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钢琴声响起来,文殊不再说话了。
“听这歌的时候,不适合说话吧?”周易突然问。
文殊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周易开得很快,但很稳。他们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茶楼。
周易停在了路边。
文殊打开车门,活动了一下脚踝,发现已经不痛了。
她弯腰扶着车门,笑着说:“谢谢,登山杖不需要了,还给你。”
周易点点头:“章给我吧。”
“你。。。。。。”文殊惊讶地看着他。
“我去送吧,你不是有约吗。”周易淡淡地解释——他已经看到了靠街边的落地窗旁,陈卓坐在那里,眼睛却一直盯着这个方向。
文殊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她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好,麻烦你了。”文殊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她把车门关上,慢慢地走向茶楼大门。
这段路并不长,最多五十米的距离。
但她走得很慢,同时能感觉到有一双目光一直看着自己。
文殊心想,今天一定得说清楚了。
一进大厅就看到陈卓了。大厅里人不多,靠窗的几桌坐着人,说话声压得很低,茶具碰撞的细响反而显得很清楚。空气里有股陈年的茶香,混着檀木的味道。
他已经点好了一壶茶,文殊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龙井。
陈卓站起来,大步走来,扶住了文殊:“怎么回事?脚扭到了?”
“摔了一下,没什么事。”
“所以周易送你来?”陈卓知道自己这句话问得很不是时候,他们的关系岌岌可危了,却在这个时候吃醋,他知道很不应该。
但他还是没忍住。
每次看到周易,他的那双眼睛,看向文殊的时候,总让陈卓觉得有些不舒服。
文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坐吧。”陈卓强忍住内心的情绪,替她拉开了椅子。
桌上的玻璃壶里茶叶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嫩绿的颜色。果然是龙井。她想起以前陈卓说过,这种是雨前茶,更耐泡。她当时没在意,现在看着那些沉在壶底的叶子,恍惚间觉得,其实自己也挺了解他的。
文殊轻抿了一口,还是热的。
“陈卓,我们分开吧。”
这次,文殊没有再犹豫,直接了当地说。
陈卓今天也表现得很冷静,好像那天在出租车里脆弱的人不是他。
“我需要一个理由。”他的手肘平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在一起。
“我那天说过了,陈卓。”文殊看着他,“我不爱你。”
“爱是什么?”陈卓笑出了声,“你告诉我,爱是什么?”
“是你剧本里的那种狗屁的缘分吗?”
“你怎么说脏话。”文殊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泼出来了一点,溅到了桌上。
“小殊,我只是想告诉你,爱不是你写的那些东西。那些都和你一样,太理想主义了。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这样的感情的。”陈卓虽然说了脏话,但神色还是很冷静,“你以为大家结婚,是因为爱吗?不是的,是因为合适。有了合适,才会有爱。”
文殊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我们很合适,无论各方面。家庭,职业,对未来的规划。我暂时不想要孩子,你也是吧?我有房有车,结婚没有压力,你想辞职我也全力支持你。”陈卓一口气说了太多,他顿了顿,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你可能觉得这些不重要,但这就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