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轻轻拢了下袖口,小声附和:
“确实很厉害。没有一点戾气。”
声音软软轻轻,温柔得不像话。
墨当归一听,立马回头拍他肩膀,下手没轻没重,大大咧咧:
“对吧对吧!我家白芍眼光最毒!他很少夸人的,今天双重认证,你是真的顶!”
白芍肩头被他拍得微晃,耳尖瞬间爆红,垂眸抿唇,悄悄压住嘴角笑意,不敢抬头。
院角月下,沈清和静静伫立。
白衣清冷、气质绝尘,早就看惯了腥风血雨、劫火无常。
换做以往打完大阵,到处都是煞气残留、阴魂余孽、遍地狼藉。
唯独今天,少年们热热闹闹、吵吵闹闹,打完大仗不沉重、不悲壮、不伤感,只剩人间烟火气。
他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热闹,真好。
元珩站在石桌旁,温柔看着眼前这群鲜活吵闹的少年。
他太冷清了。
以前渡劫、破阵、镇煞,永远是孤身一人、风雪自扛、残局自收。
现在院里有人闹、有人笑、有人吹牛、有人安静温柔、有人热烈坦荡。
热闹喧哗,俗气温暖,是他求了三世的光景。
元珩温声开口,顺势接下话茬:
“既然顺利收煞,无灾无祸,也算值得庆贺。”
墨归当即眼睛一亮,立马顺杆爬,笑得狡黠又活络:
“庆贺必须得有!喝茶太寡淡!元珩,整点酒呗!打完仗不喝酒,等于上班没绩效!”
“少喝一点,微醺放松,不闹事、不闯祸、不加班!纯纯放松局!”他理由一套一套的,正经又搞笑,把驱魔破阵说得跟上班族团建一样。
李甘棠瞬间来劲,立马点头附和:
“这话有理。脑力体力双重透支,需要酒精回蓝。”
元珩被两个活宝逗得低笑出声,无奈摇头:
“你们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嘴上说着无奈,人已经转身进屋取酒。
芾珩居存了不少陈年清酒,温和清冽、不上头、入口柔和,适合夜里小酌闲谈,不伤神魂、不扰灵气。
很快,瓷坛清酒、白瓷小盏、几碟清爽小菜尽数摆上石桌。
晚风穿院、月色铺地、灯影摇晃。
一场战后放松夜宵酒局,正式开局。
墨当归率先落座,一点不认生,自顾自倒酒,一边倒一边唠:
“说实话,我今天真有点意外。”
“血莲教那老东西的阵,阴得很,专门卡灵体本源,换一般仙家要么硬刚伤身,要么不敢渡魂直接灭杀。”
“你不一样,你能渡就渡,该斩就斩,不滥杀、不心软、不圣母,分寸感绝了。”
他唠嗑直白搞笑,不整玄门高深虚话。
李甘棠端起酒盏,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姿态散漫松弛:
“没必要为难死人。活人犯错该罚,死人被困千年,也够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