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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活了（第1页）

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被叛徒一箭射穿心口，死在了二十四岁那年的定安门外。这一世我一定要——

“哎哟——！”

一声痛呼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尾音直打颤。疼，太疼了。疼得他连那个“我要如何如何”的宏愿都没来得及想完，整个人就被屁股上火烧火燎的剧痛拽回了人间。

容予墨趴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脸埋进锦缎绣枕里，喘了半天气才勉强睁开眼。

视线聚焦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眼前的纱帐是藕荷色的，绣着缠枝莲纹，床头的紫檀小几上摆着一碟还没吃完的桂花糕，旁边搁着一只半满的茶盏，茶汤尚温。阳光透过窗棂落进来，是暖融融的金色——不是永熙三年冬那场大雪里惨白的日光。

他挣扎着偏过头，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这间屋子……他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坤宁宫东侧殿。

容予墨猛地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手，伸到眼前。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处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圆润，没有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掌心光洁得近乎陌生。

他……变小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上一刻他还在定安门外，羯族军队的喊杀声震天动地，一支冷箭破空而来，他倒下，容见宁扑过来抱住他，那双手死死按在他胸口，温热黏腻的血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涌……然后，黑暗。

再然后，是现在。

容予墨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水。”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就扑到了榻边。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

周嬷嬷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显然已经哭了不知多少回。她一手把容予墨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半靠着软枕，另一只手端着温水送到他唇边，嘴里不住地念叨：“慢些喝，慢些喝，老奴在这呢，不着急……”

温水流过喉咙的那一刻，容予墨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嬷嬷……”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我这是……怎么了？”

周嬷嬷一听这话，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一边拿帕子按眼角一边数落：“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我的小爷，你可吓死老奴了！十五岁的人了，为了个青楼的花魁跟人在大街上打成那样，您可是皇子啊，那陈二公子是什么身份？也配和您动手？”

容予墨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对了，他想起来了。十五岁那年，他确实干过这么一桩荒唐事。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醉月楼”来了个新花魁，叫什么……柳盈盈？还是柳飘飘？反正长得是挺好看的，他喝了两杯酒上头了，跟陈国公家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争着要给人家姑娘捧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他从小习武，下手没个轻重，把陈二公子打得吐了血，肋骨断了两根，抬回府上没几天，人就没了。

容予墨闭了闭眼。

上一世这个时候，他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家法，趴在床上养了整整一个月。等他养好伤爬起来，乾德帝已经替他摆平了陈国公的怒火——陈二公子自己先动手的，闹到大殿上也是他理亏，陈国公再心疼儿子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最后领了皇帝赐的一堆抚恤金银，灰溜溜地闭了嘴。

可这次不一样了。

他容予墨是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陈国公、什么花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重生了。他回来了。

他要知道那支箭是谁射的。他要知道容惜泽什么时候勾结的羯族。他要——

“哎呀，你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