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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第2页）

他坐下来，脸上没有半点得意的神色，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让容予墨牙痒痒。

呸，装货！

堂课结束后，学生们各自收拾东西准备散去。容子晟早就溜到门口等他的伴读一起走了，容林安也收拾好了书袋冲容予墨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容予墨故意慢吞吞地收着东西，余光一直落在对面。

容惜泽没有急着走。他把书一册一册放回书架原处，动作不紧不慢，那本从顶层够下来的厚书也踮着脚塞了回去。然后他回到自己案前，把写满批注的纸页夹进书里，又检查了一遍桌面，确认每样东西都归了位，这才背上书袋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时，赵鹤安忽然叫住他：“三殿下稍等。”

容惜泽站住了，转头看向他：“先生，有什么事吗？”

赵鹤安从讲案底下取出一沓纸，递过去：“上回你问老臣要的《左传》选篇注疏，老臣写好了。你有空拿去看看，不懂的再来问。”

容惜泽接过那沓纸，低声道了句谢。赵鹤安摆了摆手让他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和无奈。

容予墨目睹了这一幕，心里微微刺了一下。

他出了御书房，沿着宫道往回走。初冬的风灌进领口，有些冷，他把衣襟拢了拢。

容惜泽还没走远。他正沿着宫墙的阴影处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单薄的白衣在灰扑扑的宫墙映衬下格外扎眼。走到拐角的时候，迎面过来两个洒扫的小太监，说说笑笑的，到了容惜泽面前也没有让路的意思，直直地撞了他一下。

容予墨看见容惜泽踉跄了半步，手里的注疏掉在地上散了几页。那两个小太监这才装模作样地“哎呀”了一声，弯腰把纸页捡起来还给他，嘴上说着“三殿下莫怪”，脸上却没有多少真心的歉意。

容惜泽接过纸页，低头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折损，确认完好之后便揣好，继续往前走，没多说一个字，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容予墨在后面观看了全程。

那两个人是故意的。

宫里的人精得很，哪个皇子有势哪个皇子没势，他们心里门清。容惜泽这样的，没有母妃照拂，没有父皇偏爱，甚至连个正经的宫人伺候都没有，谁都能踩一脚。洒扫的太监敢直直撞上去，就是因为知道撞了也没人会替这个三皇子出头。

容予墨慢慢收回目光，转回身继续往坤宁宫走。

他心里有个声音说：你今天看见了，一个落魄皇子在宫里活成这个样子，他恨不是应该的吗？你要是他，你也会恨。他恨父皇、恨兄弟、恨这宫里每一个人，恨到最后什么做不出来？

可另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那又怎么样？上一世容惜泽勾结羯族是真，害死他是真，通敌叛国也是真。这样的乱臣贼子，谈什么苦衷？

容予墨狠狠地甩了甩头，想要把那些不清不楚的怜惜甩出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