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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打架（第2页）

林渡憋着笑，还好刚才没有坐下来，不然依照着小侯爷的脾性，肯定也会让她难堪。

她微微探过身子，脖子在日光下萦绕一层毛茸茸感，眉眼间藏着几分促狭，“小侯爷说了，让您把这桌子搬走，一边坐去。”

话音刚落，四周的监生也都朝这边看来，高纶一时窘迫，瞪着林渡。

这时，铜磬声响，有人喊道：博士来了。

刚才监丞跟林渡介绍过，现在国子监博士是吴元忠。他早年在翰林院供职，致仕归闲后，受祭酒相邀，来六堂讲授经义，在监中威望甚重。

高纶明显不想在堂上惹事，悻悻然搬着桌子到角落坐着。

林渡则开始今天的重中之重。

她打开食盒，在桌角摆上一碟藕粉桂花糖糕，和一碟山药枣泥糕。身子微微凑到裴凛颈侧，声音压得只有二人能够听见，“小侯爷，我给您带吃的了，您要是饿，言语一声。”

气息浅浅拂过他颈边时，对方毫不客气的说道，“闭嘴。”

廊外传来履声。

一位鬓发俱已霜白，颔下长须如雪，垂落胸前。吴老博士手执一柄乌木戒尺，面色沉肃古板，锐目缓缓扫过满屋学子。

瞬间鸦雀无声。

林渡从小就怕读书，更怕夫子，回回自己调皮，只要夫子告状，回家必受罚，她也学乖了，知道怎么装模作样，便飞快坐回案前。

距秋闱不过三月光景，学堂也不再铺陈新知，吴元忠连日皆是专意剖讲策论。

一心盼着金榜题名的监生们，个个端坐凝神，恰似檐下的幼雏，翘首盼着先生多讲一些应试之术，半点不肯错漏。

堂内只余下书页轻响与炭笔摩挲纸页的沙沙声。灯火映着一张张面庞，满眼皆是对功名的热望。

林渡心底莫名发虚，秋闱二字，于她而言，遥远得如同镜花水月。

不过一会儿，她就又恢复了往日阳光的一面，竟然是镜花水月，就别奢望，好好享受当下才是好样的。

林渡抬眼，入目是前方那道背影。

裴凛脊背宽阔如松，少年人的骨架已然长开，不似文弱书生的单薄，隔着一层襕衫，仿佛能窥见那份宽厚。但也没有同龄少年郎的浓烈蓬勃，似神山，浸在冷冷沉沉的冬雾中。

这伟岸的身影正好遮住了博士的大半视线。

林渡身子微微伏低，趁着吴老博士转头没有扫过来的空档，指尖偷偷捻起藕粉桂花糖糕，飞快抿进嘴里，腮帮仓鼠一般，微微鼓起，小心咀嚼。

该说不说，这糕点比京城玲珑斋还要好吃，软韧香糯，不粘牙，藕粉自带清润，桂蜜甜而不腻，唇齿间还浅浅回甘。

这口感免不了让林渡又多吃了几个，直到没了。

于是，她又把心思放在留给裴凛的那碟山药枣泥糕上，原本因为这点心的素白花朵纹样极其精致，她不舍得吃，眼下馋虫作祟，她不管不顾，直接拿起一块，塞进口中，瞬间被粉糯绵柔包裹，甚是美味。

站在窗外的监丞看到这一幕，赶紧扶墙离开。国子监不比私家书院，这里是官家地方，即便是勋贵子弟都不敢在授课时，明目张胆吃东西。这位林渡肯定是裴家贵戚才敢这么张狂，他可惹不起，也不愿看林渡吃饱就打瞌睡，赶紧朝着别的监舍去。

此时的林渡脑袋不住往下磕，昏昏沉沉半阖着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陡然间被人一拳抡在肩头，疼得她瞬间清醒，险些从凳上歪倒下去。

林渡抬头，才发现学堂中的监生只剩寥寥两三人。

罪魁祸首的傻大个此时正站在她面前，身后跟着两个书童，膀阔腰圆，身形壮实。